陸梫緩緩抬起眼。
“我想知道，怎麼才能讓一個人不離開我。”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有些沙啞。
那層平日裡裹在身上的冰冷堅硬的殼，在這一刻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漏出來的東西，是他不知道能跟誰訴說的，對失去楚莜的恐慌。
許騁出了個餿主意，結果楚莜完全不在意。
他急於尋求一個答案，急到深夜掛了心理急診。
溫禮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轉了半圈。
“你談戀愛了？什麼時候開始的？之前的診療為什麼不提？”
陸梫：“我覺得沒有提的必要。你說過，只要我按時接受心理治療，就和正常人差不多。”
溫禮看了他一眼：“其實以你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談戀愛。如果幸福的話，那還好。但是談戀愛就像買彩票，需要很大的運氣。沒人能保證自己一首在一段戀愛關係中處於幸福狀態。”
陸梫：“她要離開我。”
“因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陸梫的手指無意識地掐著虎口，掐出一道白痕又鬆開，週而復始，“也許是因為她從來都沒喜歡過我，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我的錢。”
溫禮認真消化這個資訊：“聽起來是個很務實的姑娘。”
“要不你試試看——再多給她一點錢呢？”
陸梫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嗎？”
溫禮笑了。
“根據你的描述，她是為了錢跟你在一起。既然是為了錢，那多給一點錢，應該可以留住她。”
“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也許一開始她是為了錢和你在一起，但隨著時間的變化，這個因素也會變化。錢能買到服從，但買不到愛情。”
陸梫：“心理醫生不是都會催眠嗎？你可以催眠她，讓她愛上我嗎？”
溫禮一字一句地說：“陸先生，我是個有職業素養的醫生。”
陸梫繼續掐自己的手指，力道不輕，指甲嵌進皮膚裡，留下淺紅色的月牙痕，再深一點就要滲出血來。
溫禮看著他的手：“我能給您的建議就是，試著讓她去了解真實的你。虛偽的表象無法催生真實的情感，只有真誠才能打動人。”
“不行。”
陸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說出這兩個字。
他首起身，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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