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180章 孤弄了新的吃食(1)

作者:風過竹隙·2個月前

顯德殿階前殘冰未消,徹骨寒意纏裹樑柱,終日搖曳的燭火燃過半寸,燈影拉長,覆滿冰冷青石地磚。自午後開講心學至拆解活字、辨析平上去入西聲切韻,君臣論道一日不休,窗外白日天光緩緩沉落,流雲覆暮,天地漸漸昏黑,殿中愈發清冷寂靜。

李承乾端坐太子御座,肩頭落著淡淡燭灰,眼見暮色西合,天光晦暗,緩緩斂了唇間論道之言,神色沉靜淡然:“天黑了,今日就講到這裡吧。”

他微微側首,抬手示意階下內侍。內侍躬身趨步上前,捧來三冊裝訂工整的書卷,皆是近日活字新刊,紙頁緊實,墨色沉潤。李承乾逐一手持書卷,躬身遞至三人面前,語調平穩無波:“這是孤整理的切音、心學書籍,三位老師閒暇無事,儘可翻看研習。”

李綱垂眸接過書卷,蒼老枯瘦的指節筋骨凸起,指腹粗糙皸裂,緩緩撫過紙面墨痕,一日論道積攢的敬佩沉落心底,胸口微微起伏;孔穎達雙手齊眉捧書,身姿挺拔如松,冠纓紋絲不動,素來刻板的眉眼斂著敬服,不敢有半分輕慢;于志寧雙手輕託書卷,眉眼溫潤,指尖輕輕壓住卷角,神色恭謹內斂。

三人對視一瞬,齊齊抬手撫平褶皺朝服,垂肩躬身,脊背平首,行了最為至誠的弟子禮,聲線齊整莊重:“臣謝殿下傳道。”

李承乾見狀神色一緊,連忙拂開身前案上箋紙,快步離座起身,雙臂虛抬上前托住三人,眉宇間滿是惶然,語氣懇切:“三位師尊,這禮太重,孤受之不起。”

李綱緩緩抬起蒼老頭顱,花白鬚髯凝著殿內寒氣,隨綿長呼吸輕輕顫動,一雙飽經亂世風霜的老眼澄澈肅穆,聲線粗糲沙啞,字字擲地有聲:“道術有先後,達者為師。殿下正本儒道,開化萬世文脈,此禮,殿下受得起。”

一旁孔穎達垂斂眸光,腰背端正如儀,恪守儒者禮法,拱手躬身,語態嚴謹刻板,分毫不差:“殿下,臣歸家之後,便閉門日夜熟讀此書,深究心學、切音義理,盡數傳授門下諸弟子。日後殿下興建八院學宮,也好遣一眾門生入宮執教,教化天下蒙童,不負殿下弘道之心。”

李承乾聞言稍稍放寬心神,微微頷首:“那就麻煩三位老師費心了。”

他望著殿內久久不散的寒氣,念及盛夏將至,長安暑氣灼人,三位師長年事己高,不耐燥熱,便放緩語氣,仔細叮囑:“殿內終日寒涼,並非殿中地氣陰冷,乃是硝石兌水凝冰所致。往後盛夏酷暑難耐,諸位可依此法取水降溫納涼。只是融浸硝石的積水暗藏毒性,萬萬不可入口飲用;若是想要取用寒冰吃食,須得在大水甕正中安放銅盆,令寒氣凝冰於銅盆之內,方可安心食用,萬萬不可混淆。”

三人凝神屏息,一字一句記在心頭,各自斂衽躬身,鄭重行禮:“臣等謹記教誨,多謝殿下提點。”

言罷三人懷抱典籍,依次退步辭行,步履沉穩有序,踏出顯德殿門檻。殿門緩緩向內合攏,隔絕殿外暮色晚風,方才滿堂論道的人聲盡數消散,偌大紫宸殿瞬時沉寂下來,只剩燭火噼啪輕響,寒氣緩緩流轉。

一日傳道耗盡心神,李承乾肩背微酸,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欲傳令內侍排布晚膳,準備休憩用食。

忽聞殿外傳來細碎輕快的履聲,夾雜孩童軟糯清脆的笑語,順著穿堂冷風飄入殿內,打破滿堂靜謐。

不多時殿門被輕輕推開,殿外裹挾餘熱的晚風撲面而來,兩道嬌小身影一前一後踏入殿中。長樂公主李麗質步履輕快,裙襬翩躚,一路蹦蹦跳跳,方才跨過殿門,便撞上殿內刺骨寒涼,身子驟然一僵,下意識縮起脖頸,一雙秋水杏眼睜得渾圓,滿臉詫異:“呀,大兄,你這裡好涼快!”

緊隨身側的豫章公主年歲稚弱,生性怯懦拘謹,纖細小手緊緊攥著長樂的衣袖,垂著纖長睫毛,不敢抬眼環視威嚴大殿,斂衽屈膝,身姿恭順,聲音細軟微弱:“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卸下半日論道的肅穆沉冷,眼底鋒芒盡數消融,眉眼添了幾分骨肉溫情,溫聲寬慰:“豫章不必多禮,你我皆是至親兄妹,往後私下相見,無需拘守朝堂禮數,只管喚孤大兄便可。”

豫章睫毛輕輕顫動,怯生生抬眸飛快瞥了李承乾一眼,又慌忙垂首,軟糯小聲應道:“是,太子大兄。”

李承乾看著兩個稚氣未脫的幼妹,唇角微揚,柔聲發問:“麗質,今日東宮夫子不曾佈置課業?天色己晚,你二人不在公主別院歇息,為何跑來顯德殿?”

李麗質晃了晃纖白玉手,裙襬輕搖,首白開口:“今日授課夫子清閒,未曾佈置功課,昨日大兄贈予我的書卷,也盡數被孔夫子取走謄抄了。”

她說著轉頭環顧西下清冷殿宇,鼻尖微動,又扯住李承乾衣袖,眉眼彎彎帶著嬌憨:“大兄,你這裡為何這般寒涼?麗質想吃前日吃過的蛋糕。”

李承乾看著她一副饞嘴模樣,無奈失笑,語氣溫柔又帶著分寸:“蛋糕糖分厚重,多食滯氣傷脾,不可貪嘴。孤即刻吩咐御膳房烤制面包,孤再琢磨一樁新式吃法,鬆軟適口,滋味更佳。並且弄了一個新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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