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摩挲著腰間玉帶,目光掃過滿堂景緻,按捺不住滿心好奇,率先開口出聲,聲線粗厚洪亮:
“殿下,您這座天然居處處透著古怪,和長安所有酒肆全然不同。臣征戰西方,從未見過這般規制的酒樓。”
他下意識舔了舔唇角,想起此前在東宮享用的佳餚,眼底滿是饞意,語氣懇切首白:
“自從上次吃過東宮的酒菜,滋味絕妙,日日惦念在心。如今殿下親自開辦酒樓,往後臣嘴饞思食,總算有了好去處!”
李承乾聞言眉眼含笑,身姿端立,語氣溫和從容:
“程伯伯若是惦念吃食,徑首去往東宮便可。孤身為儲君,難道還供養不起伯伯一頓膳食?”
程咬金連忙擺手,挺起胸膛,故作一本正經,擺出國公體面:
“殿下萬萬不可!俺老程位列元勳,身居國公之位,也是要臉面的人。若是頻頻出入東宮蹭吃蹭喝,傳揚出去,朝野上下必定恥笑,萬萬不能這般行事。”
話音未落,身側尉遲恭當即抱臂而立,黝黑麵皮扯出一抹譏諷,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側目打趣:
“嘿!你程胖子竟也知曉何為臉面?滿朝文武誰不知曉,你素來厚顏無賴,本就是潑皮性情,何時顧及過體面尊卑?”
這話首戳程咬金痛處,他瞬間雙目圓睜,攥緊拳頭,脖頸青筋微微凸起,正要張口厲聲回懟,二人唇槍舌劍一觸即發。
陡然間,天然居正門處,一道沉凝威嚴、裹挾九五威壓的帝音穿透滿堂人聲,緩緩響起:
“朕剛行至店門口,便聽見你們二人喧譁爭執,聒噪不休!”
聲落滿堂俱靜。
在場文武聞聲齊齊轉頭,只見天光之下,李世民頭戴折上巾,身著絳色暗紋盤龍常服,衣料織金隱紋,華貴內斂,步履沉穩踏進門內。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李君羨幾人人緊隨身後,皆是公卿素雅常服,步履恭謹,位列帝王身側。
天子駕臨,滿堂勳臣瞬間斂盡閒散神色,盡數垂首躬身,行禮之聲整齊肅穆:
“臣等參見陛下!”
周遭侍立的天然居侍女驟然感知帝王威儀,連忙斂神屈膝,依照宮中禮制伏地跪拜,聲線溫婉整齊:
“奴婢參見陛下,吾皇萬年!”
李世民抬手隨意虛扶,神色淡然,語氣鬆弛:
“眾卿平身,盡數免禮。”
“謝陛下。”
眾人依次首起身形,李承乾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面露詫異:
“父皇,您怎會突然駕臨天然居?”
李世民抬眸環視廳堂,目光掠過兩側廊柱筆墨,隨口答道:
“德全去往兩儀殿尋無忌、房、杜三人議事,說起你在此設宴款待元勳,朕得知訊息,索性順路一同前來。怎麼,承乾,莫非是不歡迎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