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九章 莊周夢蝶,攤牌(2)

作者:風過竹隙·2個月前

“貞觀元年,這一年要出大事。”李承乾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吐字極清晰,“閏三月,日食。”

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凝固了。李世民沒有動,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日食。那是天家最忌諱的事。日食意味著天子失德,天狗吞日,朝野震動。每次日食,皇帝都要下罪己詔,避正殿,減膳食,昭告天下自己有過。

而現在才三月下旬。貞觀元年的閏三月還沒到,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日食。太史局的人算過,但從未對外張揚。一個八歲的孩子不可能知道這個。除非他真的有他不知道的渠道。或者,他真的見過。

“你還見到了什麼?”李世民的聲音依然很穩,但底下壓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緊。

李承乾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唸一份己經寫好了的奏章。

“西月到六月,關中大旱。不只是關中,河南道、河北道,山東全境,麥苗枯槁,夏糧絕收。米價暴漲,米鬥值一匹絹。百姓流離,有人賣兒賣女。朝廷派使者分道賑濟,免租賦,允許百姓往山東就食。”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彙報。但這種平淡本身就讓人後背發涼。

“八月,關東、河南、隴右,嚴霜殺稼。早霜提前降下來,秋粟、大豆、高粱凍死大半,秋收再絕。饑荒加劇。”

“九月,再次日食。同月,關中霖雨不止,旱災之後又起澇災。”

一個個時間點,一處處地名,一種種災異,從他嘴裡平鋪首敘地說出來。李世民坐在案後,臉色沒有明顯的變化,但他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己經從收緊變成了僵硬。

一個八歲的孩子,生在深宮,長在東宮,每天能接觸到的最遠方輿圖不過關內道。但他剛才報出來的地名,涵蓋了整個大唐的疆域。更重要的是,有些地方的名字,別說是東宮的太子,就算是朝堂上的普通官員也未必全能說對。

他報得分毫不差。

“這些,”李世民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都是夢裡見到的?”

“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了,你今天說的話,就不是夢。”

“兒臣知道。”李承乾的聲音很輕,“但兒臣不知道它們是不是真的會應驗。只是夢裡的畫面太真了,真得不像夢。真得兒臣不敢不說。”

李世民靠在案後,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李承乾臉上停了很長時間,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又移到案上那兩張紙——一張是換了斷句的經文,一張是畫滿標記符號的樣章。他的太子,在崇文館裡問住了當世第一大儒,提出了句讀標點這種千餘年來無人想過的東西。現在又告訴他,自己在夢裡見過將要發生的天災。

這些事,單拎出任何一件,都可以用一個理由解釋過去——摔了頭,忽然開了竅。但所有這些事加在一起,就不再是“開竅”二字能解釋的了。

“這件事,”李世民終於開口了,“還有誰知道?”

“除了父皇,沒有別人。”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你說閏三月日食,下個月便見分曉。”他頓了頓,“如果日食真的發生了,朕會再召你。如果沒發生——”

他沒有說下去。也不需要說。

“兒臣明白。”李承乾低下頭。

殿裡又安靜下來。窗外遠處隱隱傳來內侍們走動的腳步聲,和更漏滴落的水聲。李世民靠在案後,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上,這個表情李承乾見過很多次——那是父皇在做重大決斷之前慣有的沉默。

“去吧。”李世民說。他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沉穩。

李承乾躬身行禮,向後退了兩步,轉身往殿門走去。

“承乾。”李世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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