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相,這些人當眾鬧事,嫌粥食粗糲。要不要屬下派人安撫,換些精米?若是鬧大,恐生民亂。”
房玄齡立在棚下,迎著晨風,靜靜看著鬧事的數人,又掃過默然食粥的萬千災民,目光通透,洞悉人心。
他輕輕搖頭,聲音沉穩通透,一語道破真相。
“不必。”
“嫌糠粥難吃的,一概不是災民。”
王洪義微微一怔。
房玄齡望著排隊的流民,緩緩解釋:
“真正的災民,餓至體虛、瀕死絕境,草根樹皮皆可果腹。麩糠雖粗,卻能填腹續命。對他們而言,有得吃便能活,哪裡會挑三揀西?”
“但凡嫌棄麩糠、大鬧挑剔者,皆是城中游閒無賴、混吃之徒,並非受災流民,只想藉著災荒蹭取朝廷好處。”
一番話透徹明理,首擊要害。
王洪義瞬間恍然,心中疑慮盡數消散,連連頷首佩服。
房玄齡目光一凜,隨即下令:
“王刺史,即刻派人甄別。凡鬧事挑粥、嫌棄糠米者,盡數驅逐出賑濟隊伍,永不許領賑!”
“真正受災百姓,照常領糠粥活命。”
王洪義立刻領命,派兵卒上前,將那幾名混吃鬧事、故意挑刺的閒人盡數驅趕呵斥。
幾人見官府態度堅決、百姓無人響應,頓時氣焰全無,灰溜溜逃竄離去。
場面瞬間恢復安穩。
房玄齡環視全場,高聲對所有百姓許諾,聲音傳遍全場,人人聽得真切。
“諸位百姓聽好!”
“如今棚下施粥,糠米相摻,只為廣濟眾人、先保全城活命!”
“但凡今日報名開溝挖渠、修繕河道、以工代賑者,勞作一日,兩頓皆是純糧飽飯,絕無麩糠!完工之後,官府另發精米糧食帶回家中!”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沸騰!
原本默默吞嚥糠粥的災民,眼中瞬間爆發出光亮。
粗糠保命,精糧酬功!
朝廷不養閒人,卻肯善待勞力!
既給絕境生路,又給自力活路。
無數災民紛紛放下粥碗,爭相報名,人人願意出力勞作,換取乾淨精糧、養家餬口。
魏州災後民心,自此徹底穩固,再無動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