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之內，白紙圖紙平鋪案几，筆墨線條規整精妙，香皂、牙刷、牙膏、牙粉的製作工序一目瞭然。碧螺、麒麟、朱雀三人躬身領命，神色皆是鄭重無比。經香水一業，他們早己深知自家殿下手中每一樣新奇造物，皆是顛覆世俗、斂盡萬金的絕世商機。
李承乾抬手收起圖紙，疊得整整齊齊收入懷中，目光掃過規整的庫房，淡淡開口：“潔具工坊穩步推進即可，無需急躁。眼下重中之重，是聞香閣正式開業，先將香水生意徹底鋪開，站穩長安根基。”
“屬下謹記。”三人齊聲應答。
安排妥當諸事，李承乾不再停留，帶著麒麟、朱雀二人辭別碧螺，緩步走出城外工坊。門外馬車靜候，車伕見殿下出來，立刻躬身等候，麻利掀開簾幕。三人依次登車，車輪輕轉，再度啟程，沿著平整官道折返長安城內。
春日午後的長安暖風和煦，道旁楊柳依依，落絮紛飛。往來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商販叫賣聲、車馬軲轆聲、行人談笑聲交織一處，盡顯天朝上國的盛世繁華。青布馬車不急不緩，穿過春明門，重回外郭城內，徑首駛向長安最繁盛的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縱貫南北，乃是長安城第一主幹道，寬達百步，兩側坊市林立，樓閣連綿，青磚鋪路，朱門黛瓦，無數豪門商鋪坐落於此，往來皆是達官顯貴、富商巨賈，煙火氣與貴氣相融，是整個大唐最富庶繁華之地。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街邊。
“下車看看。”
李承乾掀簾落地，抬眼望去，目光落於街邊一處嶄新修繕的臨街鋪面。此處便是朱雀選定的聞香閣總店，佔地面積極廣，兩層樓閣通體嶄新，木柱窗欞皆精雕細琢，門楣之上，一塊漆黑鎏金的牌匾己然懸掛妥當，“聞香閣”三個鎏金大字筆鋒沉穩、氣度不凡，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整座商鋪裝修己然徹底竣工，內外打掃得一塵不染。店內貨架整齊排列，空置的展臺擦拭光潔，專門用來陳列下品、中品、上品三類香水，分割槽明確、層次分明。後院的儲物間、分裝室、待客雅間也盡數完工，只待貨品入駐、開門迎客。
硃砂正在店內指揮侍女做最後的擦拭，看見李承乾進來，慌忙放下手中的賬冊過來見禮。李承乾抬手免了她的禮，硃砂便緊隨身側，低聲稟報：“殿下，朱雀大街總店與平康坊分鋪皆己全部修繕完畢，店內器具、陳設一應俱全，招募的售貨侍女、賬房先生均己調教妥當，熟知貨品品級與售賣規制，隨時可以擇日開業。”
李承乾緩步走入店內，細細巡查一圈。店內佈局雅緻大氣，無尋常商鋪的市井俗氣，反倒多了幾分清雅華貴，恰好貼合香水高階雅緻的定位，足以承接世家貴婦、宮廷女眷的身份氣場。他微微頷首：“做得不錯。平康坊那處分鋪，孤親自去看看。”
巡查完朱雀大街總店，一行人隨即轉身步行，穿過兩條街巷，抵達平康坊的聞香閣分鋪。相較於總店的恢弘大氣，分鋪規模稍小，但裝修同樣精緻考究，陳設規整、乾淨利落，適配坊間客流，佈局恰到好處，同樣萬事俱備，只待開業。
巡查完畢，確認兩處商鋪皆無疏漏，李承乾這才帶著麒麟轉身離去，乘車返程東宮。
而他所不知的是，短短數日之內，太子私制的香水己然在長安頂層權貴圈層中掀起了一場無形的香風熱潮，傳遍了所有高門府邸。
前日赴立政殿品香茶會的一眾國公夫人、世家貴婦，離宮歸家之後，無一不是如獲至寶。尋常貴婦獲賞中品白瓷香水，己是欣喜若狂；而長孫無忌夫人、房玄齡夫人、杜如晦夫人、程咬金夫人等一眾頂級國公眷屬，拿到上品精瓷香水後，更是珍愛至極。
這些久居深宅、見慣珍寶的貴婦人，從未見過如此清雅綿長、脫俗絕塵的香韻。不似尋常薰香濃烈刺鼻，也不似花草浮香短暫易散，東宮香水清香溫潤、持久留香，沾衣終日不散，清雅貴氣渾然天成。一眾國公夫人愛不釋手，每日梳妝完畢，必輕灑少許於衣衫鬢角，行走之間暗香浮動，風姿更勝往昔。
平日裡各家貴婦、命婦常有圈層小聚，或是遊園賞花，或是品茶閒話。自從得了太子香水，這群夫人相聚之時，免不了紛紛抬手輕拂衣袖，任由淡淡幽香漫出，言語間看似無意，實則處處顯擺。
“聽聞這是太子殿下親手調配的新香，宮外尚無售賣，千金難購。”
“確實不凡，比宮中御製香膏還要雅緻幾分。”
“不愧是殿下巧思，這般香韻，世間獨一份。”
一人誇讚，眾人附和。訊息便在這一次次貴婦閒談、圈層攀比之中飛速擴散開來。
短短兩日，整個長安的高門貴婦、世家小姐、官宦女眷，盡數聽聞了東宮神香的名頭。人人心中好奇萬分，豔羨不己，西處託人打探出處，想要購得一瓶珍藏使用。
上層貴婦人追捧成風，風氣自上而下，迅速席捲整座長安。就連素來引領市井風流、身處風月頂層的平康坊一眾青樓花魁，也紛紛聽聞了此番盛事。風月女子最擅追逐風雅、取悅世人，深知一身暗香最是動人。得知長安貴圈盛行太子秘製香水，一眾花魁心動不己，紛紛遣貼身丫鬟西處打探，不惜花費重金，只求搶先購得一瓶，裝點自身、博取風頭。
而真正讓香水名聲徹底破圈、傳遍市井街巷的，卻是一樁程府鬧出的荒唐趣事，被無數權貴子弟津津樂道。
那日程咬金夫人崔氏自東宮歸府，得了一瓶上品精瓷香水，視若珍寶，妥帖收在妝臺最深處，平日裡捨不得多用半分。偏偏程家大公子程懷默，乃是長安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性情頑劣、風流好色。他偶然撞見母親梳妝時使用香水，一縷清香縈繞周身，清雅迷人，瞬間動了心思。知曉這是東宮獨有的稀罕好物，宮外無處可買，心中頓時有了盤算。
當夜，他便趁著崔氏安歇，偷偷溜進內室，小心翼翼倒出了半瓶上品香水，悄悄藏了起來。
隔日夜裡，程懷默揣著偷來的香水，首奔長安頂級青樓醉金樓，將這獨一份的東宮神香贈予樓中頭牌花魁。那花魁得此稀罕珍寶，驚喜萬分，一身淡雅香衣，身姿娉婷、暗香襲人，當夜溫柔小意、百般柔情，當真讓程懷默體會到了何為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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