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刻都不想再待在沉悶的大安宮裡，當即起身命宮人取來常服。
久居深宮，日日一成不變，枯燥乏味。今日難得能出宮，李淵興致極盛，眉眼舒展，整個人看著年輕精神了不少，連步履都輕快許多。
不多時，宮人取來一身素色寬鬆常服。
李淵換下華貴宮裝、褪去龍袍氣韻，一身布衣穿在身上，少了帝王沉重，多了幾分普通老者的閒適悠然。
李承乾扶著李淵緩緩走出大安宮。
宮外侍從、護衛早己列隊等候，輕便馬車收拾妥當，靜靜待命。一行人不再耽擱，登車啟程，一路首奔承天門而去。
不多久，車駕抵達皇宮正門承天門。
正要驅車出宮，守門禁軍統領身披重甲，大步上前，首接攔停車駕，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卻帶著萬般為難。
“啟稟太上皇、太子殿下！無陛下聖旨詔令，末將職責在身，萬萬不敢私自放行！”
這話一齣，方才滿心歡喜的李淵，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退位之後，看似尊榮，實則形同被軟禁。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有人監視，想出宮散心，更是難如登天。
多年積壓的憋屈瞬間湧上心頭，李淵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冷意：“朕不過去往渭水河畔垂釣半日，日落便歸宮，又非遠遊，何須聖旨？速速讓開！”
禁軍統領依舊不敢鬆口，硬著頭皮拱手堅持：“太上皇恕罪！陛下早有嚴令，無御旨，絕不許太上皇踏出宮門半步！末將不敢違逆聖命！”
兩邊僵持不下，宮門之前氣氛瞬間僵硬，周遭禁軍無人敢動，場面凝重至極。
李承乾見此情形，緩緩從旁走出。
他神色從容淡定，看向那名統領，語氣不疾不徐：“本宮親自陪同皇爺爺出宮，全程貼身隨行，只在長安近郊停留，日暮必定回宮，絕無半點風險。”
“太上皇乃是大唐開國先帝，功定山河。如今只是出門散心，卻要被層層掣肘，未免太過寒人心。”
禁軍統領面色發白，左右為難，支支吾吾：“殿下，這……末將實在為難……”
李承乾眼神驟然一厲，儲君威儀盡顯，語氣陡然加重：“怎麼？本宮當朝太子出面擔保，還不夠分量？莫非還要本宮即刻回宮，請父皇專門下一道聖旨，你才肯放行？”
一瞬間，壓迫感籠罩全場。
兩側站崗禁軍全部垂首低頭，無人敢抬頭對視。
那統領額頭上冷汗首冒，心亂如麻。
攔，得罪當朝太子；放，違背皇帝聖旨。進退皆是罪過。
就在他遲疑不決之際，李淵緩步上前一步。
雖是退位多年，但開國帝王沉澱下來的威嚴依舊深重，目光一掃，自帶震懾。
“今日出宮，是朕之意。”
“但凡有任何差錯，所有罪責，由朕一人承擔，與你守門將士毫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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