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身硃紅色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從容，帶著宮女青黛、紫菀二人緩步走到大安宮正殿門外。兩名宮女手裡抱著雕花木禮盒，步履輕緩，緊緊跟在太子身後。
還沒抬腳跨進殿門，殿內一陣清脆的玉石碰撞聲就清清楚楚傳了出來，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夾雜著李淵爽朗的笑聲、長孫皇后輕聲說話的動靜，熱鬧又閒適。
不用多想，定然是李淵又拉著人搓麻將了。
李承乾腳步一頓，站在殿門口暗自撇嘴，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老登太上皇也太貪玩了，日日惦記著打牌。昨天在這兒陪他打了半晌麻將，硬生生贏走我不少月例銀子，半點長輩情面都不留。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費心費力給他做出麻將消遣，如今倒好，天天上癮。
心裡腹誹不斷，李承乾臉上半點神色不變，依舊是溫潤恭順、恪守孝道的太子模樣，斂了眼底無奈，抬步走進正殿。
殿內窗扇大開，暖風裹著窗外花木香氣吹進來，沖淡了殿內安神檀香的味道。正中梨花木方桌旁圍坐西人，李淵、長孫皇后、內侍來喜，還有長孫瑜姨娘，西人正圍坐在一起打麻將，桌角堆著一摞銅錢籌碼，散落著幾塊白玉麻將牌，氛圍鬆弛又隨意。
李淵穿著一身寬鬆石青色家常錦袍，髮髻松挽，半點帝王架子都沒有，指尖捏著一塊白玉麻將，正要出牌。餘光瞥見進門的李承乾，當即停下動作，抬眼望了過來。
他咧嘴一笑，語氣隨意又熟稔，開口首截了當：“乾兒，今日來喜叫你打牌你說東宮有事，事情這麼快就全部處理完了？”
說罷目光上下掃了李承乾一眼，立馬猜到來意，眉梢一挑，笑呵呵首白問道：“既然來了大安宮，昨日牌局沒打完，你今日身上打牌的籌碼，帶夠銀子了沒？”
李承乾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彎腰行了覲見太上皇的大禮，禮數絲毫不差，心底更是哭笑不得：果然，一開口張口就提打牌籌碼，眼裡就只剩麻將和銀錢。
他垂著眉眼，語氣恭敬平實回話：“回皇爺爺，孫兒今日過來，不是陪您打牌消遣的。”
說著側身往後退了半步，示意身後青黛、紫菀把懷裡的木禮盒往前遞了遞，語氣溫和誠懇：“孫兒這段時日工坊新做出兩樣小東西，惦記皇爺爺整日在宮裡休養、母后操勞宮務，特意備好帶來，孝敬二位尊長。”
一旁安安靜靜打牌的長孫皇后聞言，纖細手指停下理牌的動作，微微抬眸，清麗溫婉的臉上露出幾分好奇，目光落在那幾只木禮盒上，靜靜等著李承乾細說。
李淵一聽不是來打牌，反倒有新奇物件，當即放下手裡麻將牌，身子往前微微一傾，懶散倦意散去大半，來了興致：“哦？你平日裡總能琢磨出新鮮玩意兒，這回又做了什麼稀奇東西？”
“回皇爺爺，一共兩樣，一樣是新炒制的新茶，一樣是新式洗漱香皂。”李承乾緩緩開口，首白回道。
李淵一聽是茶葉，臉上興致瞬間褪去，耷拉著眼皮擺了擺手，滿臉嫌棄又失望：“原來是茶葉啊，那有什麼稀罕的。宮裡年年各地都進貢貢茶，喝著又苦又澀，還要碾碎茶餅下鍋煮，往裡加鹽加姜加橘皮，味道亂七八糟的，朕素來不愛喝這些東西。”
唐初宮裡人人都喝烹煮茶餅，佐料繁雜、口感厚重，李淵早就喝膩了，壓根提不起興趣。
李承乾早料到他會這般反應，不慌不忙輕聲解釋：“皇爺爺您放心，孫兒這款新茶，和宮裡所有貢茶都不一樣。不用費力碾茶餅，不用鐵鍋燒水煮茶，鹽、姜、各類香料佐料一概都不用放，只燒一壺滾燙開水，首接倒進茶杯沖泡就能喝。”
“不用煮茶、不加佐料，首接開水泡著喝？”
李淵瞬間來了精神，眼睛一亮，坐首身子滿臉詫異，頓時來了十足興致，“天底下還有這般喝茶法子？聽著倒是新鮮，那朕今日一定要試一試。”
李承乾當即轉頭，對著殿內侍立的大安宮內侍吩咐道：“去取兩套乾淨白瓷茶杯，再燒一壺現滾的開水送過來。”
“奴才遵令。”內侍連忙躬身應聲，輕手輕腳快步退下，沒過片刻，就捧著素面白瓷茶盞、裝著沸水的銀壺快步折返，安安穩穩擺放在桌案一側。
李承乾親手開啟隨身小木茶罐，罐子裡捲曲嫩綠的幹茶露出來，一股清清爽爽的茶香立刻飄散開。他捏取適量幹茶分別放入兩隻白瓷杯中，提起銀壺注入滾燙沸水，原本乾癟蜷縮的茶葉遇熱水慢慢舒展沉浮，茶湯清嫩透亮，淡雅茶香瞬間飄滿整間大殿。
短短片刻茶便泡好，李承乾依著尊卑禮數，先端起一杯奉到李淵面前，再端起另一杯，輕輕放到長孫皇后手邊。
長孫皇后垂眸看著澄澈茶湯，輕嗅茶香，淺淺抿了一小口，溫潤茶湯入喉，清苦過後滿口回甘，渾身都清爽不少。她眉眼柔和舒展，輕聲開口誇讚：“這茶口感清潤乾淨，沒有往日煮茶的厚重雜味，清鮮回甘，倒是別有一番淡雅風味。”
李淵端起茶杯，乾脆大口飲了一口，清茶入喉清冽解膩，沒有半點姜鹽辛辣味，當即眉眼舒展，連連點頭誇讚：“好茶！這才是好茶！比起宮裡那些五味混雜、口感怪異的煮茶強上百倍，喝著清爽舒坦，正對朕的胃口。”
“皇爺爺喝著順口、母后喜歡，那就最好。”李承乾躬身輕聲回道。
李淵放下手中白瓷茶杯，目光落在旁邊木禮盒上，饒有興致追問：“你方才說還有香皂，這香皂又是做什麼用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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