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立德亦是微微頷首,神色謙和:“王管事不必多禮。”
一番見禮過後,氣氛愈發從容。
李承乾目光落回王五身上,神色轉為鄭重,首奔今日前來的核心正事,條理清晰地吩咐道:
“今日孤攜閆侍郎、程國公前來,只為一樁要事。”
“早朝之上,父皇己下明詔,天下六道廣設工坊,舉國修築國道路基,全面鋪開貞觀灰量產,支撐大唐基建大業。”
“你這座城西工坊,是大唐首個掌握貞觀灰全套燒製、配比、凝固技藝的核心工坊,麾下皆是一批熟練匠人,技藝最為純熟、經驗最為老道。”
他語氣篤定,不容置喙:“孤命你即刻挑選工坊內最精幹、手藝最紮實、通曉全套工序的資深匠人,調撥一批跟隨閆侍郎前往工部。”
“讓這些匠人入駐工部工坊,全權負責教習工部官吏、工匠,從選材、燒煉、配料、攪拌到凝固成型,全套技藝傾囊相授,務必讓工部所有人盡數精通,不得藏私、不得留手。”
這是國策落地的關鍵一步。
唯有將核心技藝徹底普及,量產貞觀灰,才能撐起舉國修路、築城、建坊的浩大工程,大唐築基大業方能真正鋪開。
王五聞言神色一凜,立刻躬身領命:“草民謹記殿下旨意!定挑選最頂尖的匠人,悉心傳授全套技藝,保證工部匠人盡數學成,絕不耽誤國事!”
見他應答乾脆利落,李承乾眼底掠過一抹讚許,隨即話鋒一轉,語帶體恤,朗聲說道:
“你們工坊上下,數月來日夜趕工、潛心鑽研、辛苦勞作,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守住機要、打磨技藝,勞苦功高。孤心中有數,今日特意為你們帶了賞賜前來。”
話音落下,一旁隨行內侍立刻上前一步,等候吩咐。
李承乾徐徐道來,賞罰分明,恩威並施:“工坊所有資深師父、掌事匠人,每人賞錢十貫!普通勞作匠人,每人賞錢一貫!”
“王五你統籌工坊、督導全域性,功不可沒,孤特賞你百貫銅錢!”
重賞落地,足以撼動人心。
要知道,尋常百姓一戶人家,一年生計不過兩三貫銅錢。此番殿下大手筆封賞,上至管事,下至普通匠人,人人有賞,數額豐厚,前所未有!
王五瞬間心神震動,當即雙膝跪地,叩首謝恩,聲音滿是感激敬畏:“草民代工坊所有匠人,叩謝殿下隆恩!殿下體恤下情、厚待匠戶,我等上下必定拼死效力,不負殿下栽培!”
“起來吧。”李承乾淡淡抬手,神色從容,“些許賞賜,皆是你們應得的。”
王五恭恭敬敬起身,心中愈發赤誠,只覺追隨儲君、為國效力,前途光明、此生無憾。
“隨孤入工坊一觀。”李承乾邁步便欲前行。
就在此時,王五連忙上前半步,躬身勸阻,神色懇切細緻:
“殿下且慢!”
“工坊之內爐火旺盛,終日燒煉土石灰料,塵埃漫天、煙氣繚繞,環境粗陋嘈雜,唯恐汙了殿下錦衣、髒了殿下龍體。”
他思慮周全,恭敬提議:“殿下尊貴萬金之軀,不宜入內沾染塵汙。不如殿下移步旁側廳堂稍作歇息,品茗等候。草民即刻將所有資深匠人盡數召集前來。”
這番話說得面面俱到,既體貼儲君身份體面,又不耽誤公務推進,盡顯通透幹練的處事本事。
李承乾聞言稍作沉吟,頷首應允:“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