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身吧。”
李承乾淡淡抬手，語氣溫和體恤，看著滿場勤懇匠人，緩緩開口論功行賞，字字分明、句句公道：
“你們連日熬酷暑、守爐火，屢敗屢試，終煉成這無雙琉璃技藝，辛苦有功。”
“王五統籌密坊、排程周全，鎮守機要、從無疏漏，賞百貫。”
“張三潛心鑽研、攻破技法，是此番煉出無瑕琉璃的首功之人，亦賞百貫。”
“其餘資深匠師，每人賞錢十貫；坊中學徒、勞作匠人，每人賞一貫。”
恩惠層層落遍，無人遺漏。
一眾匠人又驚又喜，個個心頭滾燙，只覺連日熬夜吃苦、被爐火炙烤的辛苦全都值了，當即齊齊叩首謝恩：“我等多謝殿下厚賞！定然盡心竭力，不負殿下厚望！”
“起來幹活吧。”李承乾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先將龍鳳琉璃精細燒造出來，孤稍後取用。”
“遵命！”
眾人連忙起身，個個幹勁十足，眉眼發亮，手腳比方才更加細緻謹慎，滿心只想把這一對龍鳳擺件做得盡善盡美，報答殿下隆恩。
李承乾不再多留，轉身走出燥熱的工坊。
外頭清風拂面，吹散了滿身灼熱。王五緊隨其後，躬身聽令。
“待龍鳳琉璃燒製、打磨、拋光全部完工，即刻送入東宮。”李承乾淡淡吩咐，“今日工坊煉出的所有無瑕琉璃成品，盡數封存，一併運回東宮妥善收存。”
“草民謹記殿下吩咐！”王五躬身領命。
交代完正事，李承乾腳步一轉，又折返到方才存放殘次琉璃的儲物廂房。
屋內一箱箱帶雜質、帶霧白的琉璃珠與花草獸形擺件靜靜擺放。這些雖算不得無瑕寶器，可透光帶彩、造型別致，放在宮外，己是世所罕見的稀罕物件。
李承乾側頭看向一旁眼饞許久的程咬金，隨口道：“程伯伯喜歡，便自行挑些帶走。只是切記嚴守秘事，不可外傳。”
程咬金眼睛瞬間亮得像燈籠一般，臉上憨厚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早就看著這一箱箱琉璃心癢難耐，只是礙於殿下在場，一首強忍著不敢失態，得了准許，立刻樂呵呵上前，精挑細選，左右手各抱好幾件圓潤琉璃珠、精巧小擺件，小心翼翼摟在懷裡，生怕磕了碰了。
他一輩子見慣珍寶，卻從未見過這般成堆成堆的琉璃，哪怕是帶瑕疵的粗坯，也足以讓他愛不釋手。
挑妥當了，程咬金緊緊抱著懷中寶物，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躬身道謝。
諸事皆畢。
一行人走出密不透風的隱秘工坊，門外馬車早己穩穩候立。
眾人依次登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喧囂。馬蹄輕揚，車輪滾滾，穩穩朝著東宮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