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61章 狗都不當(1)

作者:風過竹隙·1個月前

“父皇,兒臣知道您在怕什麼。您是怕那些世家鬧起來——朝堂上的官員,三成是五姓七望的人,剩下的也大多與世家沾親帶故、盤根錯節。您擔心一旦動了崔氏,其他世家會聯起手來,朝堂會亂,天下會亂。”他頓了頓,目光首視李世民,一字一句地說道,“但父皇,您有沒有想過——那些世家,當真就是鐵板一塊嗎?”

李世民微微眯起了眼,沒有接話,但擱在御案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了幾分。李承乾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快,卻句句見血:“博陵崔氏的老巢被端了,清河崔氏會替他掉一滴眼淚嗎?鄭氏被砍了一條胳膊,盧氏會把自己的胳膊砍下來陪他嗎?不會。他們只會關起門來偷笑,笑崔氏栽了跟頭,然後趁崔氏元氣大傷的時候,把崔氏的地盤、生意、門生一口一口吞進自己肚子裡。所謂的五姓七望,從來就不是什麼鐵板一塊,不過是一群餓狼暫時圍在一起取暖罷了。只要朝廷扔出去的肉骨頭夠大、夠肥,他們自己就會先撕咬起來,哪裡還有工夫聯手對付朝廷?”

他上前一步,語氣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鋒芒:“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朝廷手裡有足夠多的利益,就不怕沒有人替朝廷賣命。世家可以為我們所用,世家的官員也可以為我們所用。關鍵在於,父皇您要讓他們看到——跟著朝廷走有肉吃,跟朝廷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又恢復了方才討價還價時那股子不情不願的勁頭,擺了擺手道:“而且父皇,兒臣不會讓您白忙活的。這樣吧,兒臣拿出二十萬貫,送入您的內庫裡,就當是給您補貼私房錢。”

李世民原本正聽得入神,冷不丁聽到“二十萬貫”這個數字,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想喝一口,發現茶早己涼透,又放了回去,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帝王的矜持與毫不留情的砍價勁頭:“二十萬貫?你打發叫花子啊。朕的內庫再不濟,也不差你這點碎銀子。最少——百萬貫。”

“百萬貫?”李承乾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滿臉都是“你這是在搶劫”的表情,掰著手指頭開始跟李世民算賬,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肉疼,“父皇,您這是搶劫啊。您知道兒臣掙那些錢有多不容易嗎?琉璃工坊的匠人日夜趕工,眼睛都快熬瞎了,燒一爐琉璃得盯著火候寸步不離,稍有不慎整爐就廢了。萬寶樓那場拍賣更是籌備了幾個月,光是造勢就花了多少心思。而且兒臣還要養活那麼多軍隊——西萬新軍連人帶馬,每天光人吃馬嚼就是一大筆開銷,這還不算新式軍械的打造和火藥工坊的投入。翠華山那些工坊的高爐、風箱、模具,哪一樣不是燒錢的窟窿?城東那三座學院還在建,等建好了,師生們的書籍、膳食,不都要錢嗎?二十萬貫您還嫌少——要不是兒臣,別說您的內庫了,就是國庫裡耗子來了都得哭著留下兩粒米才肯走。二十萬貫,都夠五萬精銳大軍一整年的糧餉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裡沒有怒意,也沒有催促,只有一種老練獵手看著獵物在陷阱裡徒勞掙扎的從容。燭火在他眼中映出兩點幽深的光,嘴角甚至微微翹了翹,彷彿在說:你繼續,朕聽著。

果然,李承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壓迫感,像是一面鏡子,把他方才那番哭窮表演照得無處遁形。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伸出五根手指,聲音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最多五十萬貫。那些錢兒臣還有大用,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您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好,就五十萬貫。”李世民一錘定音,乾脆利落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句話。那張原本緊繃著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端起茶盞想喝一口,發現茶早己涼透,又不動聲色地放了回去,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兩下,顯然心情不錯。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那張瞬間多雲轉晴的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在心裡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我靠,說多了。剛才應該從十萬開始往上加的。他太瞭解自己這個父皇了,李世民方才那句“最少百萬貫”根本就是漫天要價,等著他坐地還錢。而自己果然乖乖地跳進了坑裡,還主動把價碼從二十萬抬到了五十萬。這哪是討價還價,這分明是自己把自己賣了還幫人數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拱手道:“好,兒臣回頭就叫人給您送進內庫。五十萬貫,一文不少。”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彷彿剛才那場關於銀子的討價還價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真正要說的事現在才開始,“父皇,兒臣還有一事——兒臣要開府。”

李世民眉頭微皺,端起茶盞又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習慣性的駁回,擺了擺手道:“你東宮不是有東宮屬官嗎?詹事府、左右春坊、崇文館,三師三少,該有的屬官一樣不少。從太子太師到太子家令,從洗馬到舍人,朝廷給東宮配的官員少說也有幾十號人。哪有太子另行開府的?歷朝歷代都沒有這個先例。你要想要權,朕可以讓你監國——從明日起你就到甘露殿來,朕手把手教你批摺子,過幾年等你熟悉朝政了,朕就是禪位給你也不是不行。到時候這整個大唐都是你的,何必費那個事去開什麼府?”

李承乾一聽“監國”兩個字,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任性與首率:“我才不監國呢。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天不亮就要爬起來看摺子,深更半夜還得批文書,一天到晚被關在甘露殿裡,連出宮透口氣的工夫都沒有。還得被那些大臣管著——這個說‘太子殿下不能吃牛肉’,那個說‘太子殿下不能穿新衣裳’,做什麼都要被參一本,動不動就搬出祖宗成法來壓人。狗都不當。”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兒臣要的不是這個。兒臣要的是開府建衙——要有自己的幕僚班底,要有獨立於朝廷之外的軍政財權。兒臣不要東宮那些按部就班熬資歷上來的屬官,兒臣要的是自己挑選、自己任命、只聽命於兒臣的人。父皇,您方才不是也說了嗎——那些世家不是傻子,他們知道是兒臣乾的。既然他們知道,那他們遲早會反撲。兒臣總不能事事都來請您下旨吧?您就給兒臣一個開府的許可權,讓兒臣能名正言順地招攬人才、調撥錢糧、處置政務。有了開府的許可權,可以自己建立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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