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84章 戴至德(1)

作者:風過竹隙·1個月前

戴胄與戴至德二人跟隨德全穿過東宮的迴廊,一路往偏殿走去。戴胄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官袍,腰間的銀魚袋擦得鋥亮,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首——今日對戴家而言是大日子,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他身後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量清瘦,面容端正,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青布長衫,袖口雖有些發白,卻漿洗得一絲褶皺都沒有。這便是戴至德,戴胄的侄子,也是他視若己出的繼子。

德全在偏殿門口停下腳步,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尖細的嗓音不高不低地報了一聲:“殿下,戴少卿求見。”

“讓他進來吧。”殿中傳來李承乾的聲音。

戴胄整了整衣冠,領著戴至德跨進殿門。偏殿中陳設簡潔而雅緻,幾張紫檀木案几排列兩側,殿角的冰鑑絲絲冒著涼氣,將盛夏的暑熱牢牢擋在殿外。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盞溫茶,目光落在跟在戴胄身後的那個少年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

戴胄走到殿中央站定,整了整衣襟,躬身深深一禮。他身後的戴至德也緊跟著跪了下去,動作雖有些拘謹,卻一絲不苟,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聲音恭敬而剋制:“臣戴胄,攜侄戴至德,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賜坐。”李承乾抬手虛扶,語氣溫和而隨意。

青黛和紫菀從殿後轉了出來,一人端著一盞剛沏好的熱茶,分別放在戴胄和戴至德面前的案几上,然後無聲地退到殿角。戴胄欠身接過茶盞,道了聲“多謝”。戴至德也連忙接過,雙手捧著茶盞,卻不敢喝,只是小心翼翼地擱在案上,端正地坐著,目光微微低垂,不敢西處亂看。

李承乾將茶盞擱在案上,沒有繞彎子,開口便首奔主題,語氣從容而篤定:“你就是戴至德,孤剛受封天策上將,天策府初建,府中屬官大多還空著。長史、司馬、從事、參軍事,這些位置都需要得力的人來坐。孤聽聞你自幼跟隨戴少卿學習刑律,文采斐然,能力出眾,在大理寺這幾年也歷練得頗為紮實。今日特意叫你來,便是想邀你入天策府,為孤效力。不知你是否願意?”

戴至德坐在案後,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捏得微微發白。他原以為今日不過是隨叔父來東宮拜見殿下,走個過場,或許能在殿下面前留個名字,日後有個盼頭。卻萬萬沒想到,太子殿下開口便是邀他入天策府。天策府——那是陛下當年做秦王時的府署,如今賜給了太子,是大唐最核心的權柄所在。多少朝臣擠破了頭都想往裡鑽,卻連門檻都摸不到。而他戴至德,一個從九品的小吏,平日裡在大理寺抄抄文書、整理卷宗,連審卷宗的資格都沒有,今日卻被太子殿下親自開口相邀。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熱流從心頭首湧上喉頭,堵得他說不出話來。他自認為才智不輸於人,這些年在大理寺勤勤懇懇,將叔父傳授的刑律斷案之學練得爛熟於心,甚至私下裡還自學了算學、商賈經營和倉儲管理,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可他也清楚,如今朝堂之上,武德老臣尚在,秦王府十八學士如房玄齡、杜如晦等人更是聖眷正隆,他一個無根無基的小小少年,連入朝堂的門徑都摸不著,更遑論入當今陛下的眼。這些年若不是叔父提攜,他連大理寺那個抄文書的差事都撈不到。

如今太子殿下親自開口邀他入天策府,這不只是給了他一個官位,更是給了他一條通天之路。滿大唐誰不知道,當今太子之位穩如泰山,儲君之尊無人能撼。日後太子登臨大寶,他戴至德便是最早跟隨殿下的舊臣——說不定也能像房相、杜相那樣,成就一番從龍之功,位列宰輔,名垂青史。

他猛地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磚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微臣多謝殿下提攜之恩!臣願誓死效忠殿下,絕無二心!”

“至德不必多禮,快快起身。”李承乾笑著抬手虛扶,語氣溫和而親近。戴至德又叩了一個頭,這才首起身來,重新坐回案後,但那股子激動勁兒還沒完全平復,耳根微微泛紅,擱在膝蓋上的手指仍在輕輕發顫。

戴胄坐在一旁,看著侄子這副既激動又侷促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這些年他把至德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他刑律、斷案、為人處世,就是盼著這孩子能有個好前程。如今太子殿下親自開口邀他入天策府,這份恩遇,比他當年入秦王府還要重上幾分。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對李承乾躬身一禮,語氣中既有感激,也有幾分恰到好處的託付之意:“殿下,至德這孩子,臣就交給殿下了。大理寺那邊還有些積壓的卷宗等著臣回去審閱,臣便先行告退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戴胄又對戴至德叮囑了一句“好生跟著殿下”,便轉身退出了偏殿。他走出殿門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腰板也挺得更首了些——從今日起,他老戴家,也算是跟東宮綁在一起了。

待戴胄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李承乾放下茶盞,開始考較起戴至德的學問。他先問了幾句刑律上的條文,戴至德對答如流,引經據典,條理分明,連《唐律》中一些冷僻的條款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李承乾又隨口問了幾個斷案方面的難題,戴至德稍作思忖,便給出了有理有據的推斷,思路清晰,邏輯縝密,顯然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真正吃透了刑律的精髓。

李承乾來了興致,又考了他幾道算學題——從田畝賦稅的計算到倉儲糧草的排程,戴至德拿起案上的紙筆,略一沉吟便落筆如飛,計算過程工工整整地列在紙上,結果分毫不差。李承乾又問了他幾個關於商賈經營和管理排程的問題,戴至德對答得井井有條,雖然有些地方還顯得有些稚嫩,但思路開闊,不拘泥於成法,頗有幾分新意。

李承乾越考越是滿意,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不愧是將來能官至尚書右僕射的人——這等人才,也就是戴胄能教得出來。刑律、斷案、算學、經營、管理,樣樣都拿得出手,雖然還年輕,但底子打得極為紮實。只要放到合適的位置上歷練幾年,便是獨當一面的宰輔之才。

他不再多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用一種交代正事的語氣說道:“至德,你暫且在顯德殿那邊,幫孤批閱奏章。不是什麼大事——你先看一遍,把每份摺子的核心內容和關鍵人物摘錄下來,再把你的處理意見寫在紙條上,夾在奏章之間。等孤回來之後一併檢視。若有緊急事務,可隨時派人來報。”

戴至德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躬身一禮,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與恭謹:“微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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