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87章 啊,我嗎(1)

作者:風過竹隙·1個月前

李承乾將最後一份批閱完畢的奏摺擱在案角那摞“己批”的最頂端,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腕。幾名內侍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堆積如山的奏摺搬上紅木托盤,送往兩儀殿。殿中安靜下來後,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下手端坐的戴至德身上。這個少年從他批摺子時便安靜地候在一旁,既不催促也不多話,只是默默地將他批過的摺子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偶爾在他詢問時簡潔地答上幾句,既不賣弄也不怯場。

“至德,你過來。”李承乾放下茶盞,開口道。

戴至德連忙起身,走到案前躬身一禮:“殿下有何吩咐?”

“坐,不必拘禮。”李承乾指了指旁邊的客座,等戴至德坐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孤之前在芳德殿和幾位國公商議的與異族互市之事,你在大理寺時想必也經手過不少涉及商賈貿易的卷宗,對商路和稅法應該不陌生。孤便與你說說貿易部的事。”

他將昨夜與幾位國公商議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在邊境開設榷場,統一供貨,商隊持許可出關,三成商稅入國庫,貿易部負責檢查貨物、核驗許可、打擊走私、調解糾紛。戴至德聽得很認真,時而微微點頭,時而蹙眉思索,聽到“貿易部與六部同級”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李承乾說完,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看著戴至德,忽然問道:“你覺得這個貿易部如何?”

戴至德略一思忖,謹慎地答道:“回殿下,貿易部若能建成,確是大唐開國以來未有之創舉。以榷場統一供貨,既能穩定物價,又能杜絕中間盤剝;三成商稅入國庫,朝廷便多了一筆穩定財源;至於檢查貨物、打擊走私,更是利國利民之舉。只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見李承乾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便接著說道,“只是貿易部權責極大,橫跨戶部、刑部、兵部乃至地方州縣的職權範圍,若與各部協調不暢,恐怕會有掣肘。另外,邊境榷場的護衛和商路的安全也需妥善安排,否則商隊不敢走,榷場便形同虛設。”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戴至德能在這個年紀看出貿易部與六部的協調問題,還能想到邊境安全——這份眼力,確實不枉他親自開口要人。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決定了的事:“至德,孤想讓你去負責貿易部。你可願意?”

“啊,我嗎”戴至德猛的抬起頭,用手指了指自己道。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愣了足足有好幾息的工夫才反應過來——殿下剛才說的是貿易部,是他剛剛瞭解到的那個與六部同級、統籌全國外貿商稅的貿易部。他原以為殿下今日叫他來只是幫著批批摺子、打打下手,沒想到殿下開口就要把一個與六部相當的衙門交到他手上。他一個從八品的小吏,在大理寺抄了好幾年的文書,最大的官銜就是跟著叔父做個筆錄的書記官,連單獨審過一件案子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殿下讓他去管一個相當於六部尚書級別的職位——這是他這輩子做夢都沒敢夢到過的事。

他的耳根迅速泛紅,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蜷了起來。感激是真感激,殿下能這般信重他,這份知遇之恩他一輩子都還不完。可惶恐也是真惶恐——他憑什麼?他沒有管過一州一縣的賦稅,沒有帶過哪怕十個人的隊伍,甚至連朝堂議事的規矩都還沒摸清。萬一出了差錯,他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更是太子殿下的臉。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對著李承乾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也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忐忑與坦誠:“殿下厚愛,微臣感激涕零。只是微臣此前不過是在大理寺做些抄抄寫寫的差事,從未有過主持一部政務的經驗。微臣怕……怕才疏學淺,難以勝任,萬一出了什麼差錯,耽誤了殿下的大事,給殿下丟人。”他說完便垂著頭,不敢看李承乾的眼睛,手指在袖口上不停地摩挲著。

李承乾看著他那副既感激又惶恐的模樣,微微笑了笑。他沒有說什麼“你一定行”之類的空話,也沒有長篇大論地安慰,只是用一種很平淡、很篤定的語氣反問了一句:“沒有誰生下來就什麼都會。不會,可以學。誰都是從不會到會的,房相、杜相也不是第一天當宰相就能運籌帷幄。孤也不是第一天當太子就會治國理政。”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卻也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味道:“你的職責,最重要的一條——盯緊有沒有人官商勾結,有沒有人貪贓枉法。其次是盯緊那些商隊,有沒有夾帶走私、偷逃稅賦。這兩件事抓住了,貿易部就亂不了。只要心正,手穩,眼毒,其他都可以慢慢學。而且你也不是孤軍奮戰——貿易部的事,錦衣衛會配合你。”

戴至德微微一愣,抬起頭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錦衣衛?”

“對,就是錦衣衛。”李承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孤昨日剛成立的,專司查案辦案,有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他們負責在前線查走私、抓逃稅、盯貪官。你們貿易部在後面核驗貨物、徵收商稅、制定規章。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互相配合,也互相監督。有錦衣衛給你做後盾,你還怕什麼?”

戴至德站在那裡,腦海中翻來覆去地咀嚼著“錦衣衛”這三個字。殿下說它是“昨日剛成立的”,說它有“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說它專司“查案辦案”——可殿下沒有說它只能查商人。有先斬後奏之權,就意味著錦衣衛可以繞過三法司,首接拿人、審訊、定罪。這權力不是一般的大,是太大了,大到了足以讓任何一個朝廷命官寢食難安的地步。日後官員們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在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整了整衣冠,鄭重地對李承乾躬身一禮:“既然殿下如此信重,微臣便不再推辭。微臣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負殿下所託。”

“好了,就這樣定了。你先回去準備準備,明日便以天策府參軍事的身份去貿易部報到。具體的章程和人事安排,會有人與你對接。”李承乾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案上的一份文書,示意今日的談話到此為止。

“微臣先行告退。”戴至德深深一揖,退出了顯德殿。出了殿門,被迎面而來的穿堂風一吹,才發覺後背的衣衫己經被汗浸溼了一大片。

與此同時,長安城的另一端,博陵崔氏的府邸中,氣氛卻截然不同。

崔玄覽端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中捏著一張大紅色的燙金請帖,帖子上用工整的楷書寫著時間、地點和“敬請光臨”的字樣,落款處赫然蓋著天策府的大印。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張請帖看了許久,然後緩緩將帖子擱在案上,沒有說話。

崔民乾站在下手,一臉的不安與憤懣。他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好幾個圈,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指著案上那張大紅燙金請帖,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與屈辱:“父親,李承乾這是什麼意思?他剛端了我們崔氏的死士據點,殺了我們那麼多人,還搶走了那麼多錢糧物資!轉頭又讓人送請帖來——他是在羞辱我們嗎?他想讓我們去給他捧場?當真是欺人太甚!”

崔玄覽抬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目光中沒有什麼波瀾,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他沒有發怒,也沒有附和,只是用一種很平靜、很沉穩的語氣,緩緩開口:“混賬東西,你都多大年紀了,做事還是這般毛躁。李承乾雖然年幼,可他行事步步為營,從不做無聊之事。他既然廣發請帖,宴請五姓七望,必然有他的用意。至於他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我們去了,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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