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91章 朕怎麼這麼糊塗(1)

作者:風過竹隙·27天前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三日己過。這三天裡,長安城表面平靜,暗地裡卻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自從那晚在天然居與幾位世家族長“推心置腹”之後,李承乾回到東宮便沒有閒著。他以天策府的名義擬了一道佈告,走東宮屬官的渠道送往尚書省,由尚書省謄抄之後,分貼到長安各坊的公告欄上。

佈告的措辭並不繁瑣,大意是:有聖僧玄奘,目睹當今佛門經義混亂、綱紀鬆弛,又念及民間信眾疾苦,遂發下宏願,願為大唐佛門遠赴天竺,求取大乘真經,以正法統。太子殿下聞之,深為感動,特為玄奘法師在城西修建寺廟一座,並定於三日後舉行開光大典。開光當日,免費佈施齋飯,信眾皆可前往觀禮。

這道佈告一齣,天然居的說書先生們便像是接到了將令,立刻在各坊間茶樓酒肆裡添油加醋地講開了。他們本就靠著一張巧嘴吃飯,太子殿下的故事經他們一加工,頓時變得曲折動人,蕩氣迴腸。

什麼玄奘法師幼年出家,慧根深種,少年時便己遍覽中土佛典,卻因經義殘缺而夜夜難寐;什麼他立下宏願,不惜肉身渡流沙、攀雪山,只為去西天求取真經;什麼太子殿下聞訊之後,親自考較其佛法修行,嘆為天人,這才賜建寺廟,親自送行。

一套一套的說辭從他們嘴裡淌出來,比佈告上那幾行字精彩了何止十倍。短短三天,陳玄奘要西行取經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長安城。連街頭巷尾的小孩都能奶聲奶氣地念上一句“玄奘法師去西天,求取真經不怕難”。

到了開光這一日,長安城的百姓起得比過年還早。天剛矇矇亮,城西方向的路上便己有了絡繹不絕的人流。有挎著竹籃的婦人,有扛著長凳的老漢,有牽著孫兒的婆子,還有不少純粹是來看熱鬧的閒漢。

小商小販們聞風而動,天不亮便推著獨輪車、挑著貨擔,在通往寺廟的道路兩旁擺開了攤子。賣炊餅的、賣糖人的、賣山楂串的、賣綠豆湯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比廟會還熱鬧幾分。

李承乾的馬車駛出東宮時,朱雀大街上的晨霧還沒散盡。他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只見朱雀大街的水泥路面上己經多了不少往城西方向趕的行人,有步行的,有騎驢的,也有趕著牛車的。人群裡有人認出了馬車上東宮的標識,紛紛停下來指指點點,嘴裡還唸叨著“太子殿下的馬車”。

李承乾放下車簾,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青黛跪坐在一旁替他輕輕按著太陽穴,紫菀則把冰鎮好的葡萄汁倒進琉璃盞裡,放在他手邊的小几上。

與此同時,太極殿中,李世民剛散了早朝。自從監國的擔子甩給了李承乾,他這些天過得確實逍遙——奏章不用他批了,早朝也成了例行公事,散朝之後不是去立政殿陪長孫皇后說話,就是去大安宮跟李淵搓兩圈麻將。後宮裡幾位妃子也久旱逢甘霖似的,輪流變著法子討他歡心。

李世民活了三十多年,打了十幾年的仗,當了十幾年的皇帝,頭一回覺得日子居然可以這麼舒坦。他一邊往兩儀殿走,一邊活動著因早朝坐得太久而有些發僵的肩頸,忽然轉頭問跟在身後的王德:“王德,最近長安城裡可有什麼新鮮事?朕登基以來,先是突厥犯境,接著是各地天災,每天還有批不完的摺子,還從沒好好逛過長安城。這幾日閒下來了,倒想出去走走,與民同樂。”

他這番話透著幾分難得的感慨,卻也藏著些微妙的得意。畢竟能把奏章全推給兒子,自己當個甩手皇帝,滿天下也就他李世民了。他說到“突厥犯境”時還不自覺地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渭水之盟時在渭水邊吹的那一夜冷風。他忽然又想起李承乾那句話——“皇位狗都不當”。當時他氣得揍了那小子一頓,現在回頭想想,這話雖然糙,可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早朝、奏章、言官、世家、天災、邊患,還有魏徵老匹夫。一件事接一件事,哪天真能偷得半日閒,反倒不習慣了。李承乾那逆子就是不肯上早朝。還要他每天早起上朝。

他李世民當初怎麼就那麼糊塗,非得在玄武門動刀動槍,爭來這麼個天天起早貪黑的差事。現在想想,真不如當個閒散王爺,天天和觀音婢膩在府裡,閒來打打獵、聽聽曲。

王德跟在他身後,見他問起,連忙上前半步,躬著身子回道:“陛下,今日正好有一樁大熱鬧。太子殿下給陳玄奘修建的那座寺廟,今兒個舉行開光大典,佈告和說書先生早傳遍了整個長安城,聽說還免費佈施齋飯。這會兒城西那邊怕是人山人海了。”

李世民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王德一眼,眉毛一挑:“哦?今日開光?承乾那小子倒是會挑日子。也罷,朕在宮裡也悶了,換上常服,隨朕去湊湊熱鬧。與民同樂嘛。”他特意把“與民同樂”西個字咬得重了幾分,也不知是說給王德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說著便轉身進了兩儀殿,王德連忙打發內侍去找便服。片刻之後,李世民換下龍袍,穿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細布常服,頭髮只用一支素玉簪子挽了,足下蹬了一雙半舊的軟底靴。

王德也換上了尋常富家翁的裝扮,揣著一貫銅錢和一塊出入宮門的令牌,彎著腰跟在李世民身後,活脫脫一個老僕。李世民對著銅鏡照了照,又拿起一頂黑紗幞頭扣在頭上,把那張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臉遮了個七七八八,這才滿意地出了宮。

馬車行到城西時,己經走不動了。李承乾掀開車簾一看,道路兩旁烏壓壓全是人,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老人的咳嗽聲混成一片。寺廟門前更是擠得水洩不通,幾個知客僧正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

寺廟山門上的鎏金匾額還蒙著紅綢,只是那紅綢的一角不知被哪個孩子扯了下來,露出半個“寺”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李承乾放下車簾,回頭對德全說:“把車停遠些,我們從側門進去。”德全應了一聲,指揮車伕把馬車趕到一旁的小巷裡,又打發兩個侍衛先去開路。

李承乾整了整衣冠,帶著青黛紫菀下了車,正準備從側門進寺,卻見德全踮著腳往人群外張望了一眼,忽然湊過來低聲道:“殿下,奴家瞅著那邊那個黑紗幞頭的老爺,怎的有些眼熟?”

李承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那身玄色常服、那頂黑紗幞頭、那副裝模作樣搖著扇子混在人群裡的做派,不是李世民又是誰?

他回過頭,對德全低聲道:“別聲張,裝沒看見。那是我父皇,估計又閒得慌了,跑來跟老百姓擠著玩。”德全連連點頭,把嘴閉得比蚌殼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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