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31章 看宋國公和禪定寺很熟悉了。(1)

作者:風過竹隙·8天前

禪定寺山門之前,夏日炎炎。那夏風從寺後的山林裡鑽出來,卷著落葉與香灰,在兩人之間打轉。李二豹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錦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面容冷峻剛毅,那雙見慣了陰謀與血色的眼睛,靜靜地落在蕭瑀身上,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像是一柄插在鞘中的刀,只露出半寸寒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打破這山門前的僵持。那聲音平淡,卻像一根極細的絲線,不聲不響地往人心最深處探去:“宋國公,本官有一事相問——您與這禪定寺,熟嗎?與寺中的智信上座,交情如何?”

蕭瑀眉頭微蹙,仍帶著方才被錦衣衛封寺冒犯的怒意。他自持國公重臣的身份,氣度從容,淡淡回道:“本官常來此寺聽經禮佛,與智信法師相交多年,自然熟悉。禪定寺乃是長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千年古剎,香火純正,僧眾守律,素來奉公守法,從無劣跡。李指揮使,你方才說這寺與大慈恩寺的案子有關,本官是絕不相信的。定是有人惡意栽贓,汙人名寺。錦衣衛雖有查案之權,卻也不能憑空構陷,驚擾佛門聖地。依本官之見,你們還是速速撤了封禁,莫要再生事端。”

李二豹聽罷,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淺,淺得幾乎看不出來,卻透著一股子涼意。他慢慢開口,聲音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原來如此。聽國公這口氣,與這禪定寺的淵源果然深厚,寺中大小事宜,想必也瞞不過您的眼睛。”他略一停頓,話鋒輕輕一轉,“如此說來,這寺裡若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國公怕是也早己知曉。既如此,下官日後查案,倒是要多多請教國公了。”

蕭瑀何等老辣的人物,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弦外之音?但他心裡自有一本賬。李二豹是東宮的人,是太子殿下的心腹,手握錦衣衛實權,深得儲君信任。他蕭瑀雖貴為宋國公,卻也不能把太子的人往死裡得罪。見李二豹語氣似有鬆動,他也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便順勢收了收臉上的慍色,擺出一副寬和姿態,道:“指揮使言重了。本官常年往來此寺,寺中的人事淵源、尋常瑣事,倒也知道一些。你若有什麼疑問,儘管問來。只一點,此寺畢竟是佛門清修之地,你們圍得這樣緊,傳出去不好聽。問完了,便早些撤了吧。”

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全當李二豹只是查到了些許邊角小事,想借自己的身份問些寺院底細。一座長安古寺,頂多藏些香火私弊、人情往來,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李二豹看著他這副故作坦蕩的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半分不顯。他緩緩點頭,道:“如此甚好。下官確有一樁事,想當面請教國公。”

蕭瑀一拂衣袖,氣度從容:“但說無妨。”

李二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他首首地盯著蕭瑀的眼睛,那目光像是兩把錐子,不偏不倚地釘在蕭瑀瞳孔深處。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落在石板上的鐵珠,砸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本官聽聞,前隋的蕭皇后,與宋國公,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可有此事?”

蕭瑀臉上那點殘留的從容,瞬間僵住了。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在後頸潑了一瓢冷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底。他宦海沉浮數十年,太清楚這種問話的分量了。無緣無故,一個錦衣衛指揮使,怎麼會當著自己的面,問起前朝皇后的親緣舊事?這絕不是寒暄,也絕不是閒談。這是在一根一根地抽線,而線的另一頭,正繫著他的咽喉。

他盯著李二豹,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戒備:“不錯。前隋皇后蕭氏,正是本官的胞姐。此事朝野皆知,並非什麼隱秘。李指揮使問這個做什麼?”

李二豹沒有接他這句“做什麼”。他像是沒聽見一樣,仍用那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神看著蕭瑀,緩緩道:“既如此,那下官再請教國公一句——您常年在這禪定寺中聽經禮佛,可曾知道,這座您口中香火純正、奉公守法的千年古剎,地底下,藏的究竟是什麼?”

蕭瑀的呼吸滯了一瞬。

李二豹不給他喘息的工夫,繼續道:“下官的人,在寺後山的地底,挖出了暗室。暗室裡,有前隋制式的鎧甲,有軍中才有的弓弩,有整箱整箱的刀劍槍矛。”他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宋國公,您說,這座寺,是佛寺,還是賊巢?”

“轟”的一聲,彷彿有驚雷在蕭瑀耳邊炸開。

他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雙向來沉穩從容的眼睛驟然圓睜,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張了張嘴,像是想笑,想呵斥,想否認,可那些表情和言語全擠在喉嚨裡,擠成一個發不出的音。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手也止不住地顫。

“李二豹!”他猛地開口,聲音沙啞而尖厲,像被人踩住了尾巴,又驚又怒,“你、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二豹站在那裡,衣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整個人卻穩得像一尊石像。他看著蕭瑀,神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只淡淡道:“下官自然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麼。若不清楚,下官今日也不敢帶人把這座寺圍了。”

蕭瑀的身體又是一震。他死死地盯著李二豹,像要從那雙冷冽的眼睛裡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與試探。可沒有。那雙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和一種讓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篤定。

秋風吹得更急了些,吹得山門上的銅鈴叮噹作響。蕭瑀站在那風裡,竟覺得渾身都涼透了。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無數次踏入這座寺門,焚香,聽經,與智信對坐談禪。他以為自己是在與高僧論道,是在為亡姐祈福,是為自己半生愧疚尋一處寄託。可如今,有人告訴他,他常來常往的這座佛寺,是前隋餘孽的巢穴,是藏甲冑的地方。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李指揮使,你……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沒有半點虛言?”

李二豹抬眸,目光深不見底。他緩緩道:“宋國公覺得,下官敢在皇城近郊,在千年古剎之前,拿一樁株連滿門的謀逆大案,同您開玩笑嗎?”

這一句,輕飄飄的,卻比之前所有的質問都要重。蕭瑀像被這一句話抽乾了全部力氣,身子晃了晃,若非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幾乎要往後退上一步。他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山風捲起他的官袍。只覺天光都暗了幾分。雖然夏風炎熱,但蕭瑀感覺到了渾身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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