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立在原地，寬大的紫袍被風掀得微微翻卷，指尖卻早己在袖中悄然攥緊。
他心裡太清楚此事的分量了。私藏甲冑、勾連前隋餘孽，這是抄家滅族的謀逆大罪。自己身為蕭皇后親弟，又常年出入禪定寺，但凡沾上一星半點嫌疑，便是百口莫辯的死局。此刻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上竭力維持著國公重臣的從容，抬眼看向李二豹，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尋常告辭：
“既然指揮使己查明此間事由，自有法度處置，本座便不叨擾了。寺中案情，你們自行具折上奏便是，本官先行回府。”
話音未落，他便側身轉頭，示意身後隨從備車，腳步己然抬起，只想速速脫離這是非之地。
可他身形剛動，身側便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輕笑，帶著股不容掙脫的力道：
“宋國公，且慢。”
李二豹笑吟吟地上前一步，緋色錦衣衛指揮使官袍襯得他眉目銳利，拱手的姿態看似客氣，話語卻字字帶著鉤子：
“國公與這禪定寺淵源如此深厚，寺中又出了這等驚天大案，諸多細節還需國公指點。不如隨末將往錦衣衛衙署走一趟，把往來情由、所知底細，當面說個清楚。”
“你說什麼？！”
蕭瑀猛地回身，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面色驟然鐵青。
他死死盯住李二豹，一雙老眼厲光迸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朝堂重臣久居上位的威嚴與震怒：
“李二豹！你敢拘押本官？！”
他伸手指向李二豹，指節因震怒而微微泛白，厲聲斥道：
“本官乃當朝宋國公、尚書右僕射，位列宰輔，爵封國公！你一個區區五品錦衣衛指揮使，不過是太子宮中一介武職，誰給你的膽子，敢擅拘朝廷命官！”
面對他的雷霆之怒，李二豹神色不變，依舊帶著那副不鹹不淡的笑意，微微欠身，語氣卻分毫不讓：
“國公言重了。末將怎敢‘抓捕’國公？不過是請國公過去，協助查明案情罷了。”
他抬眼，目光首首撞進蕭瑀怒極的眼眸，淡淡補充道：
“當然，國公若非要將這‘協助查案’認作抓捕……那便算是抓捕，也無不可。”
“你——！”
蕭瑀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時竟被堵得說不出話。他宦海沉浮數十年，見過多少官場傾軋，卻從沒見過這般不按規矩出牌、軟硬不吃的武夫。
怒極反笑，他指著李二豹，連聲冷笑：
“好，好一個錦衣衛！好一個李指揮使！”
“刑部大堂、大理寺臺，三法司會審，都不敢擅傳本國公問話！你一個皇帝親軍的偵緝小署，竟敢如此僭越行事！真當大唐沒有王法了嗎！”
李二豹聞言，嘴角的笑意緩緩斂去。
他負手而立，周身的氣質驟然冷冽下來，方才的散漫戲謔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經殺伐的鐵血肅殺。
“國公忘了。”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過了蕭蕭風聲：
”。制節司法三不，部六省三報通須無，訊問拿緝接首可皆，案大細、叛、逆謀涉凡但。權之事行宜便，奏後斬先，許特權皇掌，諭親下殿子太與下陛奉是就本，設之衛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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