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暴露?!”楊杲幾步走到陳平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手都在抖,“難道是有誰洩露出去的?是我們的人出了內鬼?還是智信那老和尚走漏了風聲?”
他佈局十幾年,禪定寺的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怎麼會突然就暴露了?
陳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殿下,不是內鬼,也不是走漏了風聲。根據情報,是李承乾那廝建立的大慈恩寺,被人屠了,寺裡的琉璃佛像也不見了。李承乾惱羞成怒,就派了錦衣衛去查。”
“錦衣衛?”楊杲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他聽過,是李承乾最近搞出來的一個特務機構,抓人查案,無所不能。可他沒想到,這錦衣衛這麼厲害。
“是。”陳平繼續道,“錦衣衛查來查去,就查到了禪定寺。進去一搜,就搜出了大慈恩寺丟失的琉璃佛像。禪定寺當場就被查封了,僧眾全被抓走。”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至於暗室裡的東西有沒有被搜出來,暗報裡沒說。但臣覺得,很大機率是搜出來了。而且昨夜,我們在長安的好幾個據點都被端了,人也被抓了不少。臣估計……智信那老和尚,怕是己經招了。”
楊杲聽完,身子晃了晃,後退一步,靠在案几上,臉色慘白。
廳裡靜了下來,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都怪吾啊……天不佑大隋啊……吾恨啊……”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盞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案:“吾以為禪定寺是佛門寺廟,人來人往,信徒眾多,最是安全不過。而且蕭瑀那老匹夫信佛,每個月都要去禪定寺幾次,有他罩著,唐賊怎麼也不會懷疑到那裡去。所以吾才把玉璽、袞龍袍,都放在那裡。”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誰知道!誰知道智信那老和尚,貪得無厭,竟敢去招惹李承乾!他偷了大慈恩寺的琉璃佛像,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結果呢?結果把錦衣衛招來了!把吾十幾年的佈局,全毀了!”
“這老賊!壞我大事啊!”楊杲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吾算到了一切,算到了唐賊,算到了蕭瑀的庇護,算到了禪定寺的隱蔽……唯獨沒有算到人性!沒有算到一個出家人,竟然也這麼貪!”
他痛苦地閉上眼,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十幾年啊。
他忍了十幾年,藏了十幾年,等了十幾年。眼看著佈局漸漸成型,呂梁山的沈飛己經拉起了幾千人的隊伍,山東的舊部也聯絡得差不多了,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振臂一呼,光復大隋。
可現在,禪定寺沒了,玉璽沒了,長安的據點也被端了。
沒有了傳國玉璽,他就沒有了名分。沒有了名分,那些還在觀望的舊部,還會跟著他幹嗎?
“殿下……”陳平看著楊杲痛苦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上前一步,低聲道,“事己至此,傷心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應對。唐賊既然端了禪定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們一定會順著線索查下來。呂梁山的沈飛那邊,還有山東的舊部,都得趕緊通知,做好準備。”
楊杲睜開眼,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陳平說得對。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十幾年都忍過來了,不能因為這一次挫折,就亂了方寸。
“你說得對。”他沉聲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立刻傳信給沈飛,讓他加強戒備,唐賊很可能會去剿他。再傳信給山東的舊部,讓他們暫時收斂,不要輕舉妄動。還有,長安的暗線,能撤的撤,不能撤的,先蟄伏起來,不要跟錦衣衛硬碰硬。”
“是!”陳平應道,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楊杲叫住他,眼神陰鷙,“還有一件事。查清楚,錦衣衛的指揮使李二豹,他們的底細,都給吾查清楚。這筆賬,吾記下了。遲早有一天,吾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陳平躬身應是,快步退了出去。
廳裡只剩下楊杲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石州的夜,安靜得可怕,連一聲蟲鳴都沒有。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李承乾……李二豹……李世民……”他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你們等著。大隋的江山,遲早會回來的。吾楊杲,對天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暗在半一,明在半一,臉的曲扭他著映,曳搖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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