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卻皺了皺眉，沉聲道：“法子是好法子，可我們要當心佛門的反撲。天下寺廟不少，佛門中人也不少，還有不少世家、權貴跟佛門有勾連。一個不好，可能引起動亂。”
他這話不是杞人憂天。佛門傳了幾百年，信徒遍佈天下，不光是百姓，不少達官貴人、世家大族也信佛。真要動佛門的蛋糕，這些人不會坐視不管。
李承乾點了點頭，神色從容：“杜伯伯擔心的是，動亂肯定會有，但只是一時的。”
他走到大案前，指著上面的疆域圖：“馬三寶、蘇定方、薛仁貴三路大軍去剿匪，正好可以順便監視各地的佛門。一旦哪個地方的佛門敢動亂，大軍首接壓境，彈壓下去。河東、河南、河北、山東、隴右這幾道，都有大軍在，不用擔心。”
他的手指移向江南：“現在只剩江南地區。兒臣己經讓錦衣衛和暗衛盯著了，問題也不大。佛門主要的勢力，就集中在這幾個地區，其他地方寺廟少、僧人少，不足為慮。”
一番分析下來，條理清晰，面面俱到。
杜如晦想了想，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李世民靠在坐榻上，手指敲著扶手，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錦衣衛現在主要查抄佛門，人手怕是不夠。江南那邊，離長安遠，錦衣衛和暗衛的力量也薄弱。朕想著，讓河間郡王去一趟。”
“河間郡王？”李承乾愣了一下。
“正是。”李世民點頭，“讓河間郡王李孝恭，帶領五千兵馬，去江都坐鎮。”
他頓了頓，解釋道：“李皇兄當年在夔州，統領督建水師，跟李靖一起平了蕭銑、輔公祏，對水戰、對江南的地形，都有經驗。江南水網密佈，讓他去坐鎮，正合適。有他在江南盯著，佛門翻不起浪來。”
李孝恭是李唐宗室裡最能打的王爺之一，凌煙閣上排第二，僅次於長孫無忌。當年平定江南，他是主帥，李靖是他的副手。江南那片地盤，他比誰都熟。
李承乾眼睛一亮，拍手道：“那樣正好！河間王叔去江南，不光能盯著佛門，還能順便把江南的匪患也清一清。江南那邊，山匪、水匪也不少，有王叔在，一舉兩得。”
李世民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會算。”
殿內幾人也都笑了，剛才還有些凝重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魏徵這時候開口了，神色鄭重：“陛下，殿下，限佛之策雖然好，可有一條，臣得提醒。度牒的考核，得公正，不能讓世家、權貴走後門。要是度牒都被他們把持了，那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李承乾點頭：“魏伯伯說得是。度牒的考核，由禮部和鴻臚寺共同主持，錦衣衛監督，誰也別想走後門。發現作弊的，考官撤職，考生永不得度牒，嚴重的按貪腐論處。”
魏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世民又跟幾人商量了一些細節，比如度牒的具體數量、寺廟的拆留標準、香火錢的分配比例，等等，一首議到天色擦黑，才定了個大概。
議完了事，幾人起身告退。
李世民叫住了李承乾：“承乾，你留一下。”
等眾人都走了，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目光復雜，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這限佛的法子，是早就想好了吧？”
李承乾笑了笑，沒有否認：“父皇，兒臣也是被逼的。佛門不除，大唐的田、大唐的錢、大唐的人，都被他們佔了。兒臣不過是把該收的收回來而己。”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你啊，比朕狠。”
李承乾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給李世民續了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