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三十歲了,庸庸碌碌,無名無姓,難道就甘於平凡,從不想著做一件足以讓你被世人銘記的大事嗎?」
辦公桌後的青年分明是人的模樣,卻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一頭剛從矇昧的原始叢林中踏入城市的野獸,磨牙吮血。利齒森然。
危險。嗜血。充斥攻擊性……白力呼吸滯澀,雙手打顫,卻不得不承認,青年的話語很有道理。
科技的高速發展把文化和思想的生長甩在了腳後跟上,迷茫在人群之間蔓延,活著的意義渺不可尋,太多人將死亡看得輕描淡寫。
娛樂至死的時代,以外城人的絕望和死亡為樂的節目比比皆是,且都取得了不錯的收視率,那麼……節目的主角為什麼不能是內城人呢?
大家不都是一樣的人類嗎?
「我想你已經有答案了,去做吧。」臺長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白力渾渾噩噩地踏出門去,腦海中卻悄然浮現新節目的雛形。
……
【剩餘停留時長:28天23小時16分11秒】
戚白離開曙光電視臺,回到罪惡尖塔的生活區,面無表情地沿街而行。
完成結算後,他先後去了藍鯨賭場和曙光電視臺一趟,失望地發現現實裡的東西照樣帶不進罪惡尖塔。
他又試著將小丑面具戴在臉上,直接從藍鯨賭場傳送到曙光電視臺,這次倒是成功了,面具跟著他換了個地方。
戚白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弄清楚了曙光電視臺的現狀和人員安排,隨口給白力指了個《審判秀》節目的方向,便算是完成了對現實側領地的管理。
他發現他和現實的情感連線稀薄到了極致,就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氣,屬於現實的任何人與物於事都無法激發他的實感,就好像現實才是一場虛假的遊戲。
「是因為死過一次了麼?還是因為……《思想監獄》遊戲?」戚白漫無邊際地猜測著。
遊戲通關之後,身體受到的傷害固然會盡數恢復,精神層面的影響卻揮之不去,戚白暫時無法釐清這種影響的細節,只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他靈魂底部那本該濃烈的情緒變得有些陌生。
殺死沈牧,從沈牧那邊繼承曙光電視臺,他似乎並未如想像中的那樣狂喜;利用曙光電視臺策劃以內城人為獵物的秀,他亦沒有像想像中的那樣愉悅。
在慾望接連得到滿足後,滿足的感受令他習以為常,連帶著開始懷疑世界的真實性……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戚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慾望動物。
因為比所有人都要貪婪,擁有誇張的慾望,他才力求將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以博得足以滿足自己的利益。
而一旦失去慾望的驅動,他便離失敗不遠了,光是想到這樣的結局,就足以令他煩躁。
戚白懨懨地調出全息螢幕,進入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受選者論壇。
受選者們認定了他是個反社會的瘋子,以陰謀的手段殺害了沈牧,不少內城人一面哀悼沈牧的出局,一面義憤填膺地指責他的無恥。
有人在帖子裡有理有據地講道:
【戚白自私。貪婪。利益至上,是一個殺人無數的精神病,你們確定要將世界的未來交到這樣一個人渣的手上嗎?
【無論是外城人和內城人,大部分人都是三觀正常的人類,我們苦求救世主的降臨,難道是要將人類從一個暴君的統治下送到另一個暴君的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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