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抿著茶水,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寧冰玄將風衣掛在一旁的木架上,隨後走到木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別一首站在那裡,過來坐吧。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你也累了一天,該好好休息了。”
聽到“休息”這兩個字,安柏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猛地彈了一下。優菈剛才在門外那句“溫柔一點”的暗示,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耳邊瘋狂迴響。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寧冰玄的身邊,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越來越粘稠,那種名為曖昧的情愫在兩人之間不斷發酵。
安柏低著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散發著幽藍光暈的誓約之戒,咬了咬下唇。
“冰玄……”
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澀與顫抖。
“嗯?怎麼了?”寧冰玄側過頭,溫和地注視著她。
安柏深吸了一口氣,緊閉著雙眼,彷彿是在宣告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一口氣將憋在心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按、按照優菈平時借給我看的那些稻妻輕小說裡寫的……男女主角在經歷了生死危機,並且互許終身之後……當他們在一個安靜的房間裡獨處時……”
少女的臉頰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個時候……氣氛己經烘托到了這裡……我們是不是應該……應該行男女之事了?”
說完這句話,安柏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死死地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劇烈地顫抖著,就像是一隻等待著審判的小動物。
……
這一刻,房間裡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寧冰玄端著茶杯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哪怕是這位剛剛算計了一切、甚至親手獵殺了昔日魔神、成功跨越天塹晉升為序列4“詭法師”的半神,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也是實打實地被整不會了。
他那雙平日裡素來沉穩無波的深邃眼眸中,難得地閃過了一絲錯愕。
優菈平時到底都給我家單純的安柏看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讀物?西風騎士團的游擊小隊隊長,私底下的愛好竟然是這種狗血言情小說嗎?
寧冰玄在心裡發出一陣無奈的感嘆,險些被一口茶水給嗆到。
他放下茶杯,轉過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緊張得連脖子都泛起一層粉紅色的安柏,眼底的錯愕漸漸化作了一抹化不開的溫柔與好笑。
他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安柏那雙因為用力絞在一起而有些發白的小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