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熒,作為提瓦特大陸唯一的見證者,將揹負起那段被抹殺的真實歷史。
她不僅要尋找血親,她更要走到這個世界的盡頭,去親眼看穿這所有虛妄背後的真相。
……
跨越了漫長而沉重的雷暴海域,當熒和派蒙再次呼吸到須彌城那夾雜著薔薇與香辛果甜香的空氣時,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大夢。
世界樹那冷酷無情的底層補正邏輯,讓“傾奇者”的自我抹殺變成了一場無人知曉的徒勞,命運的巨輪依舊按照既定的軌道碾過了所有無辜者的生命。
為了平復內心的壓抑,熒帶著派蒙漫無目的地走進了須彌城下層最為喧鬧的大巴扎。
五顏六色的波斯地毯在攤位上鋪展開來,商販們的吆喝聲與祖拜爾劇場傳來的悠揚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市井氣息。
就在熒準備在一家水果攤前駐足時,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在那個擺滿香料的攤位前,站著一位身穿修長行者服飾的少年。
他戴著一頂邊緣垂下薄紗的寬大斗笠,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此刻,他正彎著腰,耐心地幫一位年邁的老奶奶撿起散落一地的墩墩桃,隨後將果子仔細地擦拭乾淨,微笑著放回老奶奶的籃子裡。
那個身形,那個輪廓,哪怕化成灰熒也不會認錯。
那是幾天前才在地下造神工坊裡駕駛著機械神明妄圖毀滅一切,隨後又在世界樹的最深處發出泣血哀嚎、將自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殺的愚人眾第六席執行官——散兵!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熒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哎?熒,你在看什麼呢?”派蒙順著熒的視線望去,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那個戴斗笠的人你認識嗎?”
“看起來像是個到處流浪的修行者呢,他幫老奶奶撿水果的樣子好溫柔呀。”
聽到派蒙這句完全發自內心的評價,熒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溫柔?這個詞怎麼可能和那個滿手血腥、性格暴戾扭曲的散兵聯絡在一起?
似乎是察覺到了熒那充滿震驚與戒備的目光,那位戴著斗笠的少年轉過了身。
當熒看清他的正臉時,心臟再次猛地一顫。
那張臉,依然是那張精緻到猶如人偶般毫無瑕疵的臉龐,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卻再也沒有了曾經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陰鬱與對整個世界的刻骨憎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一汪清泉般純淨、透徹,卻又帶著深深迷茫的無瑕。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張被人用橡皮擦去了所有塗鴉與汙漬的、完完全全的白紙。
少年看到了熒,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邁著輕緩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敵意,反而在清澈中帶著一絲極其禮貌的歉意。
“這位旅人,請問我們……曾經在哪裡見過嗎?”少年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再也沒有了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機械感與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