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丘丘人是極具攻擊性的魔物。
她本能地將手伸向了腰間的無鋒劍,緊跟著埃德的腳步,小心翼翼地來到了裡屋的門前。
木門被埃德粗暴地推開,裡屋的光線更加昏暗。
在房間角落的一張鋪著破爛茅草的簡陋小床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當熒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劍柄的手不可遏制地顫抖了起來。
那確實是一隻丘丘人。
但那又不是一隻普通的丘丘人。
它的體型嬌小,甚至不到熒的腰部,那是一隻罕見的、幼年狀態的丘丘人。
這隻幼年丘丘人身上穿著破舊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料。
它那長滿了黑色絨毛、戴著骨製面具的臉龐上,正因為痛苦而劇烈地扭曲著。
它的嘴裡不斷地溢位一些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液,小小的身體在茅草床上痛苦地翻滾、抽搐,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不……不要怕,爸爸在這裡,爸爸在這裡……”
埃德猛地撲到了床邊,他毫不顧忌那些黑色的粘液髒了自己那本就破舊的衣服。
他伸出那雙顫抖的、佈滿了傷痕的手,輕柔地將那隻幼年丘丘人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他的眼淚奪眶而出,混合著汗水與汙垢,滴落在丘丘人那粗糙的毛髮上。
他用一種只有在面對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時才會有的溫柔,一邊輕輕拍打著丘丘人的後背,一邊用嘶啞的聲音不斷地安撫著它。
“乖,忍一忍,藥馬上就好了……爸爸一定會治好你的,爸爸一定會讓你恢復原本的樣子的……”
站在門外的熒,徹底呆滯了。
她看著緊緊相擁的那個瘋狂的男人和那隻痛苦的魔物,看著男人眼底那份不顧一切的父愛。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猶如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頭。
“他……他是你的……”熒的聲音顫抖得幾乎連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埃德緩緩地轉過頭,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裡,淚水在不斷地流淌。
他死死地將那隻幼年丘丘人護在懷中,用一種交織著仇恨與絕望的聲音,向著熒,也向著那虛假的星空,發出了淒厲的控訴。
“他叫卡利貝爾。”
埃德的喉嚨裡發出泣血般的嘶鳴,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他是我的驕傲,是我的生命……他是我的,親生兒子。”
木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卡利貝爾那痛苦的呻吟聲在空氣中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