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再逃避了,也不會再祈求了。”
男人轉過身,那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龐死死地盯著熒,但他似乎並不是在對熒說話,而是在向著整個虛假的星空、向著高高在上的天理髮出宣戰。
“看到了嗎?這就是深淵的偉力!神明降下的詛咒,讓我們變成了不死的怪物,讓我的兒子變成了無法思考的野獸!”
“但是……深淵做到了!那位偉大的‘罪人’做到了!他讓卡利貝爾重新找回了理智,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他也打破了神明的法則!”
男人揮舞著雙臂,紫黑色的深淵氣息開始在他的身體周圍隱隱繚繞,與他體內流淌的坎瑞亞血脈產生了共鳴。
“既然神明不給我們活路,既然這個世界的世界樹上沒有屬於我們的位置……”
“那我們就把這棵樹連根拔起!把那虛假的天空徹底撕碎!”
男人猛地逼近熒,那隻獨眼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個提瓦特大陸付之一炬的復仇之火。
他粗暴地扯掉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爛的外衣,露出了胸口屬於坎瑞亞王族的印記。
“你不是問我是誰嗎?在這個舊世界即將迎來終結的前夜,我不再需要‘埃德’這個懦弱的假名來掩飾我的存在了!”
男人的聲音猶如雷霆般在昏暗的木屋中炸響,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聽好了,我的真名是——克洛塔·亞爾伯裡奇!”
“亞爾伯裡奇?!”
當這個姓氏從男人的口中吐出的瞬間,熒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彷彿遭到了一記重錘。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不久前在奧摩斯港,那個戴著眼罩、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蒙德騎兵隊長,以及他那句漫不經心的坦白——“我的全名是,凱亞·亞爾伯裡奇。”
戴因斯雷布在港口時那句沉重的警告再次在熒的耳邊迴盪:亞爾伯裡奇,那是當年在漆黑災厄中試圖力挽狂瀾的攝政王姓氏,更是……
深淵教團創始人的姓氏!
熒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陷入了瘋狂的男人。
這個剛剛失去了兒子、被命運逼入絕境的可憐父親,竟然就是那個在未來五百年裡,隱藏在提瓦特大陸最深處的黑暗中、操控著無數深淵法師與使徒、妄圖顛覆的深淵教團的締造者!
“沒錯,亞爾伯裡奇。”克洛塔驕傲且瘋狂地重複著自己的姓氏,“我將以這個姓氏為名,在深淵的指引下,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那些虛偽的神明欠我們的,我們要用他們的鮮血和整個世界的毀滅來償還!”
克洛塔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熒,用一種猶如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吐出了一個讓隱藏在迷霧中的寧冰玄都為之側目的概念。
“我們要編織屬於我們自己的命運……我們要打造一個能夠徹底推翻天理法則的兵器。我將它稱之為——‘命運的織機’。”
克洛塔向著虛空虔誠地張開雙臂:“卡利貝爾沒有死,他只是化作了深淵的一部分。”
“他的痛苦,我們所有坎瑞亞遺民的絕望,都將成為這臺織機上最堅韌的絲線。”
“總有一天,‘命運的織機’會編織出一條沒有神明、只有屬於人類的自由的全新命運!”
熒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對著這個深淵教團的初代首領,面對著這個名為“命運的織機”的宏大計劃,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與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