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熒的大腦陷入混亂的時候,克洛塔·亞爾伯裡奇突然轉過頭。
他恭敬地單膝跪地,右手撫胸,用一種篤定、充滿了希望的語氣,對著熒說道:
“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做到的。您見證了這不公的詛咒,您感受到了深淵的偉力。”
克洛塔的聲音在木屋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靈魂上的重音:
“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帶領我們復興坎瑞亞吧……王子殿下。”
“……什麼?”
熒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宕機了。
“王子……殿下?”熒不可思議地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克洛塔,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了看自己那身屬於女性的服飾。
極致的荒謬感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感同時湧上心頭。
克洛塔瘋了嗎?為什麼會叫她王子?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什麼王子,我是……”
熒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餘光突然瞥見了木屋角落裡,那面佈滿了灰塵與裂紋的破舊穿衣鏡。
那是剛才卡利貝爾痛苦掙扎時,被撞倒在角落裡的鏡子。
一種強烈的、源自於血脈深處的悸動,驅使著熒僵硬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面破裂的鏡子。
木屋裡的光線十分昏暗,但當熒站定在鏡子前方,拂去上面的一層積灰時,她那雙金色的眼眸瞬間瞪大到了極限,連呼吸都在這一刻中斷。
那面佈滿裂紋的鏡子裡,映出的根本不是她那留著金色短髮、面容嬌俏的女性臉龐。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件風格特異的露臍裝,留著一頭編成麻花辮的金色長髮,面容清秀卻帶著一種深沉的凝重。
那是她的哥哥。
那是她跨越了無數個世界、在提瓦特大陸上苦苦尋覓、日思夜想的血親——空的臉!
“啊——!”
震驚、恐懼,以及那無法理解的悖論,在這一瞬間猶如一場恐怖的精神風暴,撕裂了熒的意識。
她的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旋轉、坍塌。
鏡子裡的哥哥、跪在背後的深淵教團創始人、那無盡的紫黑色深淵瘴氣,在她的視野中猶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
“旅行者!旅行者!快醒醒!”
伴隨著一陣焦急的呼喚聲,還有某種柔軟的東西在拼命推搡著自己肩膀的觸感,熒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睜開了雙眼。
入眼不再是那充滿深淵氣息的破敗木屋,而是道成林那熟悉的、長滿了翠綠色發光苔蘚的巨大樹洞。
溼潤而清新的雨林空氣瞬間湧入了她的肺部,驅散了那種令人窒息的不適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