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會議結束後。
大臣們三三兩兩離去,神色各有凝重,唯有戶部尚書張大人落在最後,腳步拖沓得像灌了鉛。
他一眼瞅見走在前面的丞相王忠,連忙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對方的衣袖,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丞相!王大人!您可得救救下官啊!”
王忠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回頭見是他這副模樣,不由皺起眉頭。
“張大人,堂堂戶部尚書,怎的如此失態?”
張尚書連連嘆氣,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委屈。
“丞相有所不知啊!陛下命我籌備五十萬大軍三月的糧草軍械,還要給徵召的兵士發安家銀!
可如今國庫早就空了大半,前些年打仗耗光了存糧,新帝登基又推行改革,府庫裡的銀子連支撐日常開銷都勉強,哪裡還有餘糧餘錢去支應軍需啊!
這不是把下官往死路上逼嗎?”
他說著,急得直跺腳,“這差事要是辦不好,下官的烏紗帽保不住是小,怕是連項上人頭都要沒了!”
王忠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四下看了看,見左右無人,便湊近張尚書耳邊,壓低聲音道。
“張大人莫慌,此事並非全無轉機。”
張尚書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丞相有何高見?下官洗耳恭聽!”
“其一,你可立刻行文各州府,命他們暫緩一切非軍務的開支,將各州糧倉的存糧盡數調撥上來,膽敢拖延者,以貽誤軍機論處。
其二,各州士族豪紳家中藏糧甚多,你可請陛下下一道詔令,許以‘捐糧封爵’之策,凡捐糧千石以上者,賞九品散官;萬石以上者,可蔭庇子弟入國子監讀書。
這些人素來惜命惜名,如今大軍壓境,他們斷不敢違抗。”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安家銀,你可先從內庫支取一部分應急——陛下登基時收了不少貢品,變賣些金銀玉器,總能湊出一筆銀子。
剩下的缺口,可先打欠條,許諾戰後加倍奉還,眼下軍心為重,將士們不會過於計較。”
張尚書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先前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他連連作揖,感激涕零。
“丞相高見!高見啊!這下可算是有條活路了!”
王忠擺了擺手,淡淡道。
“此乃權宜之計,當務之急是解燃眉之急。待擊退秦軍,再從長計議國庫之事吧。”
“多謝丞相指點迷津!下官這便回去,即刻行文各州府!”
說罷,他轉身便急匆匆地朝著宮外跑去。
看著張尚書遠去的背影,王忠臉上的從容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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