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嬌嬌沒有過多地干涉,只是在關鍵時刻,會走到劉新宇身邊,低聲指點幾句。
“別分心,專注於手上的動作。”
“你現在不是劉新宇,你只是一個學做花燈的學徒。”
“感受竹子的韌性,順著它,而不是對抗它。”
她的話語不多,卻像是有某種魔力,讓劉新宇那顆因為外界壓力和內心焦慮而紛亂不已的心,漸漸沉靜下來。他開始不再去想鏡頭,不再去想網路上的評論,只是專注地,一刀一刀地劈著竹子。
這一幕,落在CP粉眼裡,是無盡的糖。但在某些唯粉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紀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紀景淮面無表情地看著平板電腦上,那個被無限放大的截圖——韓嬌嬌的手,搭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腕上。熱搜上那些刺眼的CP名和粉絲們狂歡的評論,像一根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這幾天他忙著處理海外分公司的一個棘手專案,沒顧得上聯絡她。本以為這個小沒良心的會主動給自己發條資訊,哪怕一個表情包也好。結果呢?她倒好,不聲不響地又上了一次熱搜,還是和別的男人。
周楊站在辦公桌前,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看著自家老闆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和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心裡默默為韓嬌嬌點了一排蠟燭。
姑奶奶啊,您可快收了神通吧!再這麼下去,紀總沒被對手氣死,先被您老人家給醋死了!
紀景淮關掉平板,拿起手機,調出那個熟悉的號碼。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不行。
直接質問,顯得自己小氣。
他需要一個更主動,更無法拒絕的方式,去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那個小沒良心的,宣示自己的主權。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一個計劃在心中慢慢成型。
綜藝的錄製一直持續到深夜。當天的拍攝任務結束時,所有明星都累癱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久違的。純粹的疲憊和滿足。
節目的收視率和網路熱度,雙雙創下了歷史新高。時延看著後臺不斷飆升的資料,笑得合不攏嘴,看韓嬌嬌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財神爺。
他知道,這檔節目,要爆了。而引爆這一切的,正是那個從始至終都游離在鏡頭之外,卻又掌控著一切的女孩。
錄製暫告一段落,明星們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倉庫裡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劉新宇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角落的一堆竹篾旁,看著自己今天劈壞的成果,有些出神。那張習慣性掛在臉上的陽光笑容,在沒有鏡頭的時候,悄然褪去,露出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你有微笑憂鬱症,你知道嗎?”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沒有絲毫鋪墊,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直接切入了他最脆弱的偽裝。
劉新宇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回過頭,看到了站在燈影裡的韓嬌嬌。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是一種陳述事實的淡然。
這個秘密,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他騙過了所有人,騙過了經紀人,騙過了粉絲,甚至快要騙過了自己。他只是覺得自己很累,睡不著覺,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他以為這是高強度工作下的正常反應。
可“微笑憂鬱症”這五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騙。
原來,我病了。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滅頂的恐慌,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詭異的。被看穿後的釋然。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酸澀,他狼狽地低下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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