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配的，安神解鬱，沒有副作用，不會產生依賴性。”韓嬌嬌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它只能治標。如果你想痊癒，只有一個辦法。”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離開這個圈子一段時間。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哪怕只是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一整個月，都比你現在強撐著要好。”
離開？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劉新宇的心上。他現在是所謂的“頂流”，身上揹著無數的代言。合約，他的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鏈條，牽一髮而動全身。他怎麼可能說離開就離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猶豫，韓嬌嬌補充道：“你最近是不是經常站在高處，會產生一種跳下去的衝動？”
劉新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有好幾次，他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腦子裡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結束了？那種感覺如此誘人，讓他既恐懼又嚮往。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敬畏。她彷彿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怎麼會知道？”
韓嬌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俏皮地將一根食指豎在唇邊，對他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秘密。不過，非要說的話，你可以當我是個兼職的心理醫生。”
她這副故作神秘的可愛模樣，沖淡了剛才沉重的氣氛。劉新宇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幾分。
“主要呢，是我舍友。”韓嬌嬌話鋒一轉，目的明確，“她是你最鐵桿的粉絲，為了你跟黑粉在網上大戰三百回合。我不想看到她某天因為你的新聞而哭到昏厥。所以，算我拜託你，為她，也為你自己，好好活下去。”
她頓了頓，指了指旁邊的工作臺：“作為我幫你保守秘密，還免費送藥的報酬，能不能麻煩你，親手做一個花燈送給我舍友？她一定會高興瘋的。”
她把一切都歸結於為了舍友，將那份沉甸甸的善意，包裝成了一場輕鬆的等價交換。
劉新宇看著她，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又酸又軟。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她強大。神秘，卻又用一種最溫柔的方式，給了他一個可以喘息的臺階。
他沉默地拿起那個白色藥盒，緊緊攥在手心，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這是一個承諾。
“想做什麼樣的？”韓嬌嬌問。
劉新宇想了想，看向旁邊一堆廢棄的材料，目光落在一片枯黃的蝶翅上。那是之前做裝飾剩下的枯葉蝶標本。
“就用它吧。”
韓嬌嬌明白了。她取來更精細的工具和材料，坐到了劉新宇的對面。“我教你做個不一樣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偌大的倉庫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韓嬌嬌耐心地教他如何用最細的銀絲，一點點地焊接出鏤空的燈骨。她的手指纖細而穩定，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韻律感。
劉新宇學得很認真，他將那些破碎的枯葉蝶翅膀，小心翼翼地嵌入鏤空的銀絲骨架之間，再用乾枯的玫瑰花藤纏繞點綴。
燈光下，一個奇異而美麗的花燈漸漸成型。它沒有傳統花燈的喜慶和圓滿，銀色的骨架冰冷而鋒利，枯萎的蝶翅和花藤帶著一種凋零的美感。當燈從內部亮起時，光透過蝶翅上斑駁的紋路，投射出破碎而迷離的光影。
精緻，脆弱，又帶著一種決絕的。向死而生的美。
“很漂亮。”韓嬌嬌由衷地讚歎。這盞燈，就是劉新宇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
“謝謝。”劉新宇低聲說。在製作花燈的過程中，他前所未有地感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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