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嬌嬌從圖書館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擦黑。陽臺上,下午被舍友們搶救出來的床單被罩和她的睡衣,在晚風中輕輕飄蕩,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她伸手摸了摸,觸感乾爽。一件一件收進來,整齊地疊好。當她拿起那床嶄新的被子和被套時,一個新的挑戰擺在了面前。
怎麼把這個軟趴趴。輕飄飄的大棉花,塞進那個同樣軟趴趴的布口袋裡?
韓嬌嬌回憶了一下在網上看到的教程,似乎是先把被套反過來,抓住兩個角,再把被芯的角對上,然後用力一抖......
理論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當董明月。李欣瑤和周微結束了晚飯和社團活動,說說笑笑地回到宿舍時,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宿舍裡很安靜,但韓嬌嬌的床上,隆起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白色小山包。小山包還在微微蠕動,山腳下,露出一雙白淨小巧的腳丫,正不安分地蹬著。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哭笑不得。
“嬌嬌?”周微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個白色的小山包猛地一顫,然後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片刻後,一個腦袋從被套的開口處鑽了出來。韓嬌嬌的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幾縷髮絲還粘在微汗的臉頰上,小臉憋得通紅,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看到舍友們,眼睛一亮,手腳並用地從被套裡爬出來,一屁股坐在床上,不動了。那樣子,像一隻剛和毛線團搏鬥完,耗盡了所有精力的小奶貓。
“你......”李欣瑤指著那個被套,又指了指氣喘吁吁的韓嬌嬌,笑得差點岔氣,“你這是在幹嘛?鑽進去冬眠嗎?”
董明月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嘴角那抹熟悉的。無奈的笑意又浮了上來,“這是什麼新式鋪床法?把自己塞進去當填充物?”
韓嬌嬌沒聽出她們的調侃,反而很認真地解釋:“我先把被子塞進去了,但是它在裡面亂成一團,我就想鑽進去把它鋪平。”
她似乎覺得自己獨立完成了這件大事,很是自豪,獻寶似的拍了拍那個依舊鼓鼓囊囊的被子,“你們看,鋪好了。”
三人湊過去一看,被子在被套裡扭成了麻花,有的地方厚得像座山,有的地方薄得只剩兩層布,堪稱現代抽象派藝術品。
面對韓嬌嬌那雙亮晶晶的。寫滿“快誇我”的眼睛,三人實在說不出打擊的話。
“嗯,鋪得......很有個性。”周微憋著笑,一本正經地點評。
李欣瑤瘋狂點頭附和:“對,非常飽滿,一看就很暖和!”
董明月清了清嗓子,給出了最終的肯定:“幹得不錯,下次別幹了。”
韓嬌嬌卻沒聽出最後一句話的深意,她得到了肯定,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那笑容乾淨純粹,像含苞的花得到了陽光,瞬間綻放。這一番折騰下來,她出了一身薄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她從衣櫃裡找出自己的睡衣,對她們說:“我先去洗澡。”說完,便拿著東西走進了衛生間。
浴室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李欣瑤終於忍不住,一頭栽倒在周微的床上,笑得渾身發抖:“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被她笑死了!我感覺養她比養我侄子還費勁!”
周微也是一臉無奈的笑意:“起碼她很有探索精神,動手能力......也在進步。”
董明月看著韓嬌嬌那床“藝術品”,搖了搖頭,走過去,三下五除二地把被子抖開,重新鋪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半分鐘。
等韓嬌嬌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一張平整如新的床鋪。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看向董明月,眼神里帶著一絲小小的失落。
董明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釋道:“你那個......容易睡落枕。”
韓嬌嬌“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腦袋忽然一陣昏沉,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