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是身體在發出警報了。可能是下午在圖書館耗費了太多心神,又或者是上午洗床單,被罩啥的弄溼衣服著了涼,加上洗了個熱水澡,身體的各項指標開始出現紊亂。
她顧不上許多,匆匆擦了兩下還在滴水的頭髮,快步走到床邊,拿出那個隨身攜帶的白色小藥盒,倒出幾粒顏色和形狀都有些特殊的藥丸,仰頭直接乾嚥了下去。
這一幕恰好被舍友們看在眼裡。
“又吃藥?”周微的聲音裡透著關心,“是哪裡不舒服嗎?”
韓嬌嬌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她靠著床邊的梯子,聲音有些發虛:“可能有點著涼,頭暈。”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異常冷靜地掃過三位舍友,用一種交代後事的語氣,清晰地說道:“如果我晚點發燒了,你們不要慌。”
她將那個白色的小藥盒放在自己的枕邊,“直接把裡面那支綠色的藥劑給我喝下去就行,然後不用管我。記住,千萬,不要送我去醫院。”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爬上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宿舍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個女孩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憂慮。
董明月住在韓嬌嬌的鄰床,能清楚地聽到她越發沉重的呼吸聲。她看到韓嬌嬌烏黑的頭髮溼漉漉地散在枕頭上,皺了皺眉,拿過自己的乾毛巾,探過身子,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幫她擦拭著。
“要不......我們還是送她去醫院吧?”李欣瑤小聲說,“你看她那個樣子,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她身體本來就那麼虛。”
“不行。”董明月立刻打斷了她,聲音壓得很低,但異常堅定,“你沒看到她吃的那些藥嗎?還有她那個密碼箱,裡面的東西都是特製的,市面上根本沒有。你把她送到醫院,醫生問她之前服用過什麼藥物,你怎麼說?醫生敢隨便用藥嗎?”
李欣瑤被問得啞口無言。確實,韓嬌嬌的身體狀況太特殊了,貿然送醫,或許會更麻煩。
“先看看情況吧。”最終還是周微做了決定,她看了一眼已經沉睡的韓嬌嬌,“她既然這麼交代了,肯定有她的道理。我們先別吵,讓她好好休息,儘量小聲點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色漸深。另外三人也各自洗漱完,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卻誰都沒有睡意,耳朵一直留意著韓嬌嬌床上的動靜。
到了半夜,董明月被一陣壓抑的。滾燙的呼吸聲驚醒。她立刻坐起身,開啟床頭的小夜燈,探手摸向韓嬌嬌的額頭。
一片滾燙。
她真的發燒了。
“周微,欣瑤。”董明月低聲喚醒了另外兩人。
李欣瑤一骨碌爬起來,湊過來看了一眼,急得快哭了:“燒得好厲害,臉都紅了。”
董明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拿過韓嬌嬌枕邊的那個白色藥盒。開啟盒蓋,一支裝著綠色液體的。約摸指關節大小的玻璃試劑瓶靜靜地躺在裡面。在昏黃的夜燈下,那抹綠色顯得有些妖冶,甚至詭異。
她沒有遲疑,擰開瓶蓋,扶起韓嬌嬌的頭,將那支綠色的藥劑小心地給她灌了下去。
液體順著韓嬌嬌的喉嚨滑入,她似乎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做完這一切,董明月將空瓶子放在一邊。她的目光落在藥盒裡剩下的幾支藥劑上。除了還剩下一支備用的綠色藥劑,盒子裡還分格擺放著兩支藍色藥劑,兩支紫色藥劑,兩支紅色藥劑,以及兩支黃色藥劑。
每一支都和剛才那支一樣大小,裡面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純淨的光芒,宛若被打磨得最完美的水晶。
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董明月的心沉了下去,她將藥盒蓋好,輕輕放回原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已經寫滿了比夜色更深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