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牙齒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手背的皮膚,溫熱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
時間彷彿被拉成了一條無限長的線。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能將人撕碎的疼痛終於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韓嬌嬌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無力地癱在浴缸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浴缸裡的水,已經被她手背和身體裡滲出的血染成了淡淡的紅色。她緩了一會兒,用僅存的力氣拿起一條幹毛巾,胡亂地裹住還在流血的手,便再也動彈不得。
又過了幾分鐘,她才勉強撐起身體,摸到手機,撥通了李經理的內線。
“李經理,”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幫我找一套......銀針,再送個醫藥箱過來。放在房門口就行。”
很快,門口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李經理發來訊息,東西已送到。
韓嬌嬌重新用一條幹淨毛巾,將手腕上方的位置用力勒緊,簡單止血。她掙扎著走出浴室,從門口拿回了針灸包和醫藥箱。
回到浴缸邊,她拆開針灸包,捻起一根根鋥亮的銀針,看也不看,精準地刺入自己胸腹和四肢的幾個大穴。
銀針入體,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剛剛平息下去的藥性被二次激發,一股比剛才更尖銳。更凝聚的痛苦瞬間貫穿全身,彷彿將之前的痛苦濃縮成一根根針,重新紮進靈魂深處。
細密的血珠,從每一個針孔中滲出。
半個小時後,韓嬌嬌幾乎是憑著本能,將銀針一根根拔出。做完最後一個動作,她徹底脫力,整個人滑入水中,只剩頭還靠在浴缸邊緣。
但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藥效終於被完全吸收。融合。那股熟悉的。狂暴的力量,正在溫順地修復著她破敗的身體。
她......從零號藥劑裡,活下來了。
韓嬌嬌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
徹底緩過來後,她從醫藥箱裡拿出紗布和藥膏,將自己藥盒裡的黃色藥劑倒在紗布上,仔細地給手上的傷口重新包紮。然後,她拿出一小瓶紅色藥劑,滴了幾滴在浴缸裡,那滿缸的紅色血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透明。
她將浴室裡的所有痕跡清理乾淨,換上一身乾淨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剛一踏入臥室,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空氣裡,多了一絲不屬於她的氣息,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韓嬌嬌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從睡衣袖口裡滑出一根銀針,捏在指尖,警惕地望向大床的方向。
她的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那人仰面躺著,身材高大,即便只是躺著也能看出肌肉線條流暢結實。身上那件手工定製的襯衫已經皺了,領口扯開,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暗色的血跡。
韓嬌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心裡忍不住吐槽:帝都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嗎?怎麼隨便住個酒店都能碰上一個穿私人訂製的?
她站到床邊,藉著床頭燈昏暗的光線打量著他。男人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而粗重,心跳快得不正常。
被下藥了,而且還受了傷。
韓嬌嬌只思索了一秒,便俯下身,手中銀針如電,迅速在他身上幾處穴位刺入。拔針後,男人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穩了許多。
她拍了拍他的臉。
“喂,醒醒。”韓嬌嬌的聲音沒什麼溫度,“我的床位費很貴,你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