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學以致用接連三天，韓嬌嬌都像是在圖書館安了家。帝都大學的圖書館藏書浩如煙海，而她獨獨扎進了最角落的中醫藥區。陽光透過高窗，在空氣中投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她身邊堆積如山的書卷上，也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幾天下來，她已經成了這片區域的一道奇景。幾個中醫系的學生交頭接耳，目光頻頻投向那個看起來像藝術系校花的女孩。他們親眼看著她以一種近乎掠奪的速度，將區域內能借閱的典籍一本本啃完，從《神農本草經》到《傷寒雜病論》，那架勢不像是看書，倒像是在錄入資料。
“她到底在幹嘛？這都第三天了，我們系的經典她快翻完了吧？”
“誰知道呢，行為藝術？”
此刻，韓嬌嬌遇到了一個小麻煩。她仰著頭，看著書架最頂層那幾冊泛黃的。用牛皮紙包裹的線裝書。那是圖書館珍藏的一些名家手抄筆記，非借閱品，只能在此處觀覽。
她環顧四周，沒找到圖書管理員，便自己從旁邊的自習區搬來一把木椅子。在一眾“原來如此”的目光中，她毫不介意地脫下腳上的小皮鞋，露出一雙白皙小巧的腳，光著腳踩上椅子，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冊筆記取了下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力更生。
她抱著那幾本寶貝坐回椅子上，雙腳懸空，隨意地搭著，翻開了第一本筆記。字跡風骨各不相同，有的龍飛鳳鳳舞，性情疏狂；有的嚴謹工整，一絲不苟。同樣的病症，不同的人卻有截然不同的見解和用藥思路，字裡行間透出的，不僅是醫術，更是人性。
韓嬌嬌看得津津有味，彷彿在與這些跨越時空的前輩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當她合上最後一本筆記，這幾天湧入腦海的龐雜知識開始自動歸類。整理。碰撞。融合。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白皙小巧的腳丫習慣性地一翹一翹，在空中劃出愉悅的弧度。腦中，無數草藥的性味歸經。君臣佐使正在飛速排列組合，推演著最佳的配比方案。
片刻後，她睜開眼，從挎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一筆一劃，鄭重地寫下了一個全新的方子。
剩下的，就是等待實踐的檢驗了。她算了算日子，肆號應該快到了。
大功告成，韓嬌嬌心滿意足地從椅子上滑下來，剛準備去穿鞋，後領忽然一緊，整個人毫無預兆地被提了起來，然後又被輕輕放回了椅子上。
沒錯，就像一隻被拎回窩裡的小雞崽。
韓嬌嬌懵了，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剛才那一瞬間似乎完全擺脫了地心引力。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她身邊走過，迷彩服的布料摩擦出細微的聲響。男人徑直走到她脫鞋的地方，彎腰撿起那雙小巧的皮鞋，然後轉身走回她面前。
韓嬌嬌抬起頭，看清了那張臉。冷硬的輪廓，深邃的眼，正是那天在操場上的教官，也是更早之前，在酒店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
她還在發愣，男人已經單膝跪地，一手托住她的腳踝。
溫熱粗糲的掌心貼上皮膚的瞬間，一股電流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韓嬌嬌頭皮一陣發麻，本能地想要縮回腳。她身體拚命向後仰，椅子的一條腿隨之翹起，眼看就要翻倒。
男人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穩穩地按住了即將傾倒的椅背，將她和椅子都固定在原地。
韓嬌嬌驚魂未定，輕輕撥出一口氣，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你......你放開我。”
男人像是沒聽見，姿勢未變，只低著頭，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將鞋子套上了她的腳。她的腳很小，還沒他的手掌大，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穿好鞋，他才抬起頭，聲音低沉地提醒了一句：“女孩子的腳，不能受涼。”
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韓嬌嬌腦中那個剛剛建成的中醫藥知識庫。
腳，足三陰經之始，足三陽經之終，乃人體經絡匯聚之處，陽氣相對薄弱。寒從腳下起，寒氣若侵入，可沿經絡上行，影響臟腑氣機，輕則氣血執行不暢，引發痛經，重則宮寒不孕，損傷陽氣，導致抵抗力下降，誘發陽虛或寒溼之症......
一連串的理論知識在她腦中自動彈出，邏輯清晰，論證嚴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齊的腳，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還單膝跪地的男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來，泡腳確實該提上日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