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百鬼夜行圖陽臺上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得韓嬌嬌的睡衣下襬輕輕晃動。她將杯中最後一口水喝完，轉身回到書桌前。
那份詳細的報告還在螢幕上，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她沒有關閉檔案，而是打開了另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熟練地調出代號為“伍號”的聯絡人。
伍號，三號團隊裡的頂級駭客，一個能把網路世界當成自家後花園來逛的幽靈。
【韓嬌嬌】：幫我個忙。
訊息發過去，幾乎是秒回。
【伍號】：老大你吩咐。後面跟了個搖著尾巴的柴犬表情包。
【韓嬌嬌】：這裡有份名單。我需要他們所有人的社交賬號。郵箱。網盤。手機和電腦的後臺訪問許可權。另外，以他們為中心，深挖他們各自家族企業近十年的財務往來。內部郵件。以及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我要一份完整的犯罪證據鏈。
她將那份從報告裡整理出來的名單加密打包，傳送了過去。
【伍號】：收到。保證完成任務。老大，這是準備送份驚天大禮包？
【韓嬌嬌】：嗯，打包送他們上路。
關掉通訊軟體，宿舍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不，那不是心跳，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野獸，在聞到血腥味後甦醒的低吼。那份名單上每一個名字，都在她的大腦裡被標記上鮮紅的叉，每一個錯綜複雜的關係網，都像是等待被解剖的精密儀器。
一種冰冷的。嗜血的興奮感，從脊椎一路竄上頭頂。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顫，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對即將到來的毀滅性報復的極致渴望。
這種狀態很危險。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盒，倒出幾片藥片，沒有喝水，直接乾嚥了下去。藥片苦澀的味道在舌根化開，強行壓制著那股翻湧的躁動。
身體裡的“兵器”在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殺戮，但理智告訴她，她需要一個更安全的宣洩口。
韓嬌嬌背上那個不起眼的挎包，又從床底拖出一個半人高的畫箱，徑直走向了藝術系的教學樓。
這回她沒迷路。
藝術系教學樓到了晚上依舊燈火通明，不少學生在為作業或創作而奮鬥。韓嬌嬌找到一間空置的壹號畫室，反手鎖上了門。
她從畫箱裡拿出一卷巨大的宣紙，在地板中央緩緩鋪開。紙張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某種儀式的序曲。
緊接著，是墨塊。硯臺。顏料。大小不一的毛筆。沉重的紙鎮......一件件工具被她有條不紊地擺放好。
她沒有畫之前那種靈動秀美的山鳥魚蟲，今天，她要畫的是——百鬼夜行。
戴上降噪耳機，音樂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韓嬌嬌深吸一口氣，將腦中所有關於那份報告的憤怒。冰冷。殺意，全部凝聚於筆端。
飽蘸濃墨的筆鋒落在潔白的宣紙上，像一把利刃劃破了寂靜。
沒有草稿，沒有構圖，所有的畫面早已在她腦中成型。第一個躍然紙上的是一個體態臃腫。滿臉油光的惡鬼，它的嘴大張著，彷彿在發出無聲的嘲笑，那張臉，與名單上某個主犯的照片有七分相似。緊接著，是長舌的吊死鬼。妖冶的狐妖。青面獠牙的夜叉......
一個個猙獰。詭異。扭曲的妖魔鬼怪，在她筆下掙扎著。嘶吼著。狂歡著，從宣紙上活了過來。她的動作時而迅猛如風暴，大片的墨色被潑灑上去，形成鬼魅的背景；時而又精細入微，勾勒出鬼怪眼底最深處的一絲恐懼與瘋狂。
整間畫室，彷彿成了她的煉獄道場。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文靜病弱的女孩，此刻正以一種近乎暴烈的方式，將內心的黑暗與殺伐之氣，盡數宣洩在這幅畫卷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