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那一聲顫抖的質問，迴盪在雅緻的正堂裡，帶著巨大的衝擊力。
紀景淮端坐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而韓嬌嬌，只是平靜地迎上李老那雙燃著火焰的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我畫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一下，重新跌坐回太師椅上。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畫，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化為了近乎虔誠的痴迷。
“百鬼夜行......不對，不對！”
李老喃喃自語，他摘下老花鏡，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畫紙的邊緣，感受著那墨跡之下蘊含的磅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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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紙上是群魔亂舞，惡鬼猙獰，彷彿將十八層地獄的景象活生生撕扯到了人間。構圖詭譎，筆觸癲狂，陰冷的氣息幾乎要透紙而出，讓人不寒而慄。
可若是定睛細看，便會發現，在那無盡的黑暗與扭曲之中，每一隻惡鬼的眼底，都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畫面最深處，一抹極其隱晦的暖色調，如同地獄深淵裡點燃的一豆燭火，頑固地散發著慈悲的光。
這哪裡是百鬼夜行，這分明是一幅描繪救贖與掙扎的“地獄變相圖”！”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李老的指尖，停留在畫卷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個蜷縮著的小鬼，正貪婪地吮吸著一朵蓮花上的露珠。
那蓮花，用的是最柔和的赭石與藤黃，在濃重的墨色背景下，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
“這不是百鬼夜行圖，這是......這是佛經裡才有的‘地獄變相圖’！”
李老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著韓嬌嬌。
“你畫的不是惡鬼，是眾生！你畫的不是地獄，是慈悲！你這丫頭，你到底......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竟然能有如此洞穿世情。悲天憫人的胸懷與筆力！
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
是橫空出世的畫道妖孽！
韓嬌嬌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把腦子裡的東西畫了出來而已。
李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的心緒，他看著眼前這幅足以在中國畫史上留下一筆的傑作，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切。
“這畫......賣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請示一件稀世珍寶的歸屬。
紀景淮的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看向韓嬌嬌。
韓嬌嬌卻只是單純地搖了搖頭，眼色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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