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從未見過像韓嬌嬌這樣的。
她的畫，繁複。深邃。滄桑，藏著萬千丘壑。
她的人，卻簡單。純粹。直接，清澈得一眼見底。
這兩種極致的矛盾，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李老忽然很想知道，這樣純粹的一顆心，究竟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
他笑了。
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韓嬌嬌的眼睛瞬間亮了，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漾開了一圈名為“歡喜”的漣漪。
她臉上的表情也生動起來，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然後，在李老和紀景淮錯愕的目光中，她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裙襬，對著李老，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聲音清脆，態度認真。
“......”
整個書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紀景淮看著那個一臉乖巧。彷彿做了什麼天經地義的大事的小姑娘，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李老也是哭笑不得，連忙上前扶起她。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他看著韓嬌嬌那張寫滿了“我做得很對”的懵懂小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拜師不是這麼拜的。改天，我選個黃道吉日，請上三五好友，備好香案茶水，你再行拜師禮，這才算正式。”
韓嬌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這麼麻煩。
她決定回去就找紀明寶問問，拜師到底是個什麼流程。
李老看她這副模樣，越發覺得有趣，心中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他將韓嬌嬌那幅《地獄變相圖》小心翼翼地取出。
“來，為師今天就給你上第一課。”
他一邊將畫作重新平鋪在案上，一邊開始講解：“所謂裝裱，第一步是託畫心，用漿水將畫心反貼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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