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宴的熱鬧還未完全散去,韓嬌嬌的生活便又被拉回了帝都大學平靜而規律的軌道。第二天一早,她跟著舍友林菲菲和趙曉月去上專業課,教室裡瀰漫著松節油和墨香的混合氣息。
課間休息時,班裡的體育委員張曉,一個身高一米八五。渾身洋溢著青春荷爾蒙的陽光大男孩,抱著個籃球衝上了講臺,用力拍了拍桌子。
“同學們,靜一靜,靜一靜啊!”他嗓門洪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下週五。週六就是校運動會了!咱們藝術系,尤其是咱們國畫專業,歷來是體育老大難!今年,咱們必須一雪前恥,從開幕式的方隊走起,就要亮瞎他們的眼!”
張曉揮舞著手臂,激情澎湃地動員著,然而臺下眾人反應寥寥。畫畫的,大多是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性子,對跑跑跳跳實在提不起興趣。
韓嬌嬌坐在角落,正低頭用小刀削著畫畫用的鉛筆,對這些事興致缺缺。在她看來,與其在操場上揮灑汗水,不如在畫室裡多臨摹一幅古畫。
張曉講得口乾舌燥,見沒人響應,急得抓耳撓腮。他目光在班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全班公認最漂亮也最安靜的韓嬌嬌身上,抱著一絲希望問道:“韓嬌嬌同學,你有什麼想法沒?”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過來。
韓嬌嬌抬起頭,停下手中的動作,她想了想,說了一句和運動會毫不相干的話:“體委,我建議你先去校醫室申請一個醫藥箱,備上雲南白藥。碘伏。棉籤和創可貼。到時候萬一有同學不小心擦傷扭傷,可以及時處理。”
她語氣平淡,卻讓張曉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嬌嬌你心細!”
“那......那方隊呢?”張曉不死心地追問,“咱們怎麼才能弄得有特色一點?”
韓嬌嬌烏黑的眼珠轉了轉,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要不,就用我們最擅長的東西?”
“我們最擅長的?畫畫?”有人疑惑地問。
“對。”韓嬌嬌點頭,“我們可以把方隊變成一幅流動的畫卷。每個人手裡拿一塊畫板,畫板的尺寸經過精確計算。單獨看,每個人的畫板是一幅獨立的小畫;但當整個方隊組合在一起時,所有畫板就能拼成一幅巨大的完整畫作。”
這個想法一齣,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韓嬌嬌沒理會眾人的驚歎,繼續補充道:“畫板可以做成雙面的。正面是一幅畫,走過主席臺時,大家統一翻轉畫板,背面又呈現出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畫。這就有了兩次視覺衝擊。”
“至於服裝,”她的目光掃過全班同學,“男生統一穿最簡單的白色中式儒服,女生穿同款的白色襦裙,不要任何多餘的紋飾。我們的人就是畫紙,純白的畫紙,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突出我們手中的畫。”
一番話說完,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天馬行空又可行性極高的方案給震住了。這哪裡是走方隊,這簡直是一場行為藝術!
“太牛了!”張曉激動得滿臉通紅,“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興奮勁兒一過,新的問題來了。班長張琳扶了扶眼鏡,冷靜地提出:“想法很好,但......畫什麼呢?能拼成一整幅大畫,還要有震撼力,這可不是隨便畫畫就行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地投向了韓嬌嬌。
韓嬌嬌被看得有點無奈,她隨口道:“《清明上河圖》。《千里江山圖》,這些不都行嗎?擷取其中最經典的一段,分給每個人畫一部分。”
話音剛落,班裡就響起一片哀嚎。
“我的天,那得畫到猴年馬月去!”
“別說畫了,我連臨摹都臨摹不像啊,太考驗畫技了!”
張曉搓著手,一臉討好地湊到韓嬌嬌面前:“那個......嬌嬌大神,要不,辛苦你一下,幫我們畫?”
韓嬌嬌無語地看著他,直接搖頭:“我畫的那些沒有靈魂,就是技法堆砌,還不如讓班長來畫,她的畫更有溫度。”
被點名的班長張琳臉上一紅,連連擺手。
張曉卻不肯放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開幕式上全校震驚的畫面,直接耍賴道:“我們不管什麼靈魂不靈魂的,我們只要震撼!隨便你畫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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