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色中的歌聲電話那頭，紀景淮低沉的嗓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穩定力量。
“今天順利嗎？”
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截了當，是他一貫的風格。
韓嬌嬌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將臉頰貼在冰涼的絲質枕套上。她望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那些光點匯聚成一條條流動的星河，卻沒有一盞能照進她心裡。
“嗯，暫時挺順利的。”她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她頓了頓，腦海裡閃過父母那佈滿風霜的臉，和那個被時光凍結的房間。一個問題，毫無邏輯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大叔，你說......什麼樣的情感，可以在完全不知道一個人生死的情況下，等上十三年？”
這是一個屬於“韓嬌嬌”的問題，而不是“壹號”的。
“壹號”的世界裡，情感是弱點，是累贅，是需要被剔除的程式錯誤。可今天，這份被她視為累贅的情感，卻像潮水一樣將她包圍，讓她感到陌生，感到窒息，又感到......一絲無法言說的暖意。
電話那頭，紀景淮沉默了。
他靠在辦公室寬大的皮椅裡，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敲擊著。他知道韓嬌嬌有情感認知障礙，這個問題從她嘴裡問出來，不像是尋求一個答案，更像是一個初生的孩童，在觸控一個滾燙而又陌生的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份關於韓嬌嬌的，被他翻閱了無數次的資料上。被拐，被囚禁，被非人道實驗，九死一生......這些冰冷的字眼背後，是一個孩子被生生剝離了感受愛的權利。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是愛吧。”他低聲說，聲音比夜色還要溫柔，“你的父母愛你，所以他們相信你還活著，盼著你回家。十三年，或者更久，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會一直等下去。”
愛？
韓嬌嬌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字眼。
這個字，她只在書上看過，在電影裡聽過，在那些與她無關的故事裡出現過。它像一個遙遠星系裡的恆星，你知道它存在，炙熱，明亮，卻從未感受過它的溫度。
可今天，在那個擁抱裡，在她看到那個房間的瞬間，她好像......被那顆恆星的光芒，灼傷了。
有點疼，又有點暖。
“愛嗎？”她喃喃自語，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又或許只是不想再深究，她話鋒一轉，聲音裡重新染上了幾分故意的嬌俏，“聽起來......挺好的！”
她難得地生出幾分分享欲，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我今天，好像也有點開心。”
說完，她又反問道：“大叔，你今天開心嗎？”
紀景淮被她這跳脫的思維逗笑了。他能想象到小丫頭此刻大概正抱著枕頭，一臉認真地等著他的答案。他配合地思考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沒有特別開心。”
“嗯？”韓嬌嬌愣住了，這答案完全不按套路來。她有點不知所措，甚至帶著點小小的抱怨，“大叔，你這人怎麼這樣？你不是應該回答‘很開心’嗎？”
紀景淮挑了挑眉，來了興趣：“為什麼我要回答很開心？”
“因為這樣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你，我比你更開心一點點啊！”韓嬌嬌理所當然地說，語氣裡滿是“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嬌嗔。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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