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收了錢，偽造我姐姐‘自殺’證據的法醫，他最疼愛他的女兒，視若掌上明珠，那我就讓他也嚐嚐，眼睜睜看著女兒墮入深淵卻無能為力的滋味。”
“那個為了政績，強行壓下案件的公安局長，他如今步步高昇，最看重頭頂的烏紗帽，那我就把他的黑料一件件公之於眾，讓他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韓嬌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力量。她不是在說氣話，而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設定好。並且正在執行的程式。
“我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誰給他們保駕護航，我就掀翻整艘船，讓他們一起陪葬！”
這一刻，沈牧終於明白了。
眼前的女孩，她根本就不是在尋求正義。
她本身，就是從地獄歸來的審判者。她要的不是法律的制裁，而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最原始。最殘酷的復仇盛宴！
而他，一個試圖用法律和規則去說服她的人，在她的世界裡，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天真。
說完這番話，韓嬌嬌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那張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那個熟悉的白色藥盒，熟練地倒出幾顆顏色各異的藥片，看也不看就直接乾嚥了下去。
冰涼的藥片滑過喉嚨，那種熟悉的。帶著鐵鏽味的苦澀，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她緩緩地想要站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畫具，可身體卻像被抽空了所有能量，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小心！”
沈牧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在她倒地之前，穩穩地扶住了她。
入手處，是令人心驚的纖細和冰冷。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因為脫力而沉甸甸的。
沈牧的心猛地一沉。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讓她靠著牆壁重新坐好，然後一言不發地蹲下身，開始默默地幫她收拾散落一地的畫筆。顏料和那兩幅風格迥異的畫。
韓嬌嬌靠在牆上，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巨大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淹沒。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那個正在忙碌的背影，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謝謝......”她的聲音輕如蚊蚋，“五點......五點的時候，一定要叫醒我。”
說完，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頭一歪，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牧收拾畫具的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女孩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女孩，與剛才那個聲稱要“掀翻整艘船”的復仇女王聯絡在一起。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將畫具一件件收拾好，碼放整齊。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夾克，輕輕地蓋在了韓嬌嬌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離開，而是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時間，還早。
。時小個三有還，點五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