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沒動，依舊站在原地。
洞裡的老人也不催，就那麼盤腿坐著，看著他。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陳野才彎腰，把地上的帆布挎包重新背在身上，邁開步子，朝著那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走了過去。
撥開溼漉漉的藤蔓，一股濃郁的草藥味混合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山洞裡頭比想象中要乾爽，光線昏暗，但能看清大概。
一張用石塊壘起來的床，一口破了角的陶鍋，角落裡堆著些曬乾的獸皮和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陳野的視線，落在了老人那條受傷的腿上。
傷口經過一夜，黑紫色的部分己經明顯消退，露出了底下鮮紅的嫩肉，雖然依舊腫脹，但那股子往外冒的黑氣，己經散得差不多了。
“你小子，膽兒挺肥啊。”老人靠在石壁上，沙啞地開了口，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一首在陳野身上打量。
“老爺子，您這腿再耽擱兩天，神仙也救不回來了。”陳野把挎包放下，從裡面掏出自己做的金瘡藥和一卷乾淨的布條。
他蹲下身，也不嫌棄那傷口難看，伸手就要去碰。
老人那條好腿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往後縮了縮。
陳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想保住這條腿，就別動。”
不知道為什麼，陳野這句平平淡淡的話，讓老人那股子戒備勁兒，莫名其妙地就鬆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乾淨利落的手，最後還是把腿伸了出來。
陳野小心地幫他清理了傷口周圍的膿血，又將自己帶來的金瘡藥厚厚地敷了一層，最後用乾淨的布條，一圈一圈地仔細包紮好。
整個過程，他動作麻利，包紮的手法，比鎮上衛生所的醫生還要熟練。
“你小子，還懂這個？”老人看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腿，有些意外。
“以前跟著一個老跑山人學的，懂點皮毛。”陳野把東西收好，隨口應了一句。
他這話一齣口，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老跑山人？”老人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笑意，“這年頭，哪兒還有啥跑山人嘍……”
陳野心裡一動，抬起頭：“老爺子，您在這山裡待了多久了？”
老人沒回答，只是看著洞外那片白茫茫的水幕，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句：“久到自個兒都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我是這長白山裡，最後一個跑山的。”
這話像是一道悶雷，在陳野心裡頭炸開了。
他一首用來當藉口的那個“老跑山人”，那個他自己都以為是胡編亂造出來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
陳野看著眼前這個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的老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小子，是衝著這林子裡的寶貝來的吧？”老人忽然轉過頭，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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