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那聲輕響，像是一根針，扎破了劉金源和趙二狗心虛的膽。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慌亂地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光柱的盡頭，一道人影從樹後緩緩走了出來，臉上沒啥表情，就那麼靜靜地瞅著他們。
“陳……陳野？”
趙二狗的腿肚子當場就軟了，聲音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似的。
劉金源到底是見過些場面的，雖然心裡頭也咯噔一下，但面上還算鎮定。
他飛快地把手裡的圖紙塞進懷裡，眯著眼打量陳野。
“陳老闆，這麼晚了，你也出來遛彎？”
陳野沒搭理他，只是把目光落在嚇得快要尿褲子的趙二狗身上，慢悠悠地開了口。
“二狗，大半夜不睡覺，跑這林子裡來幹啥？跟耗子似的，鬼鬼祟祟的。”
“我……我……我出來撒泡尿……”趙二狗結結巴巴，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找不出來。
陳野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著格外瘮人。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兩人跟前，一股子剛從山上帶下來的煞氣，壓得他們兩個有點喘不過氣。
“撒尿？跑這麼遠？”陳野的視線在劉金源鼓囊囊的懷裡停了一瞬，“我瞅著，你們倆倒像是在這兒幹啥見不得光的買賣呢。”
劉金源心頭一跳，強作鎮定地笑了笑：“陳老闆說笑了，我跟二狗是親戚，這不正好路過，碰上了就聊兩句家常。”
“是嗎？”陳野拖長了音調，“聊家常，需要聊到這黑燈瞎火的林子裡？劉老闆，你當我陳野是三歲小孩兒？”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趙二狗己經徹底傻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臉。
劉金源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這事兒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他咬了咬牙，索性把話挑明瞭。
“陳野，明人不說暗話。你的磚是好，技術也是獨一份。但這買賣，不是你一個人能吃得下的。”劉金源往前一步，試圖用氣勢壓住陳野。
“我劉金源在縣裡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多個朋友多條路，你把完整的圖紙給我，我給你一個滿意的價錢。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咋樣？”
“哦？”陳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劉老闆這是在教我做事？”
他沒再看劉金源，而是轉向了趙二狗。
“二狗，他給你多少錢，讓你賣了自個兒村的飯碗？”
趙二狗渾身一哆嗦，嘴唇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說？”陳野搖了搖頭，“行。劉老闆，你走吧。”
這話一齣，劉金源和趙二狗都愣住了。
劉金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啥？”
“我說，你可以走了。”陳野指了指村外的方向，“帶著你那堆廢紙，趕緊滾。別在我眼前晃悠，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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