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荷半信半疑，她總覺得丈夫的表情有點不對勁，但瞅著他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問，只是低聲囑咐了一句：“那你可得小心點，多穿件衣裳。”
“曉得了。”
陳野嘴上應著，心裡卻跟壓了塊磨盤似的。
他沒在家裡多待，轉身就出了門，首奔磚窯。
周文濤正在窯口那兒，指揮著工人裝車，忙得滿頭大汗。
“文濤，你過來一下。”
陳野把他拉到沒人的角落，遞過去一根菸。
“野哥，啥事兒啊？這麼嚴肅。”周文濤接過煙，瞅著陳野那張沉下來的臉，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
“我可能要進山一趟，去辦點事。”陳野吸了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順利的話，兩三天就回來。”
“那要不要我叫上幾個兄弟……”
“不用。”陳野打斷了他，“這次，我得自個兒去。”
他看著周文濤，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文濤，你聽好了。我這次進山，可能會有危險。從我走那天算起，要是三天之內，我沒回來……”
陳野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塞進周文濤的手裡。
“你就立刻騎車去縣城，找楚老闆。然後，拿著這張紙條，打上頭的電話。就說我陳野，進野豬嶺了，讓他們來找人。”
周文濤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卻覺得有千斤重。
他知道，野哥這是在交代後事。
“野哥！到底出啥事了？你跟我說！天大的事兒，兄弟們跟你一起扛！”周文濤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別瞎尋思。”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就行。家裡的事，磚窯的事，都交給你了。還有，我媳婦兒和丫丫，幫我照看好。”
周文濤還想說點什麼，可瞅著陳野那不容商量的樣子，最後只能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野哥，你放心！只要我周文濤還有一口氣，嫂子和丫丫，就沒人能動一根汗毛！”
“行了，去忙吧。”
陳野掐了煙，轉身就走。
回到家，天己經擦黑了。
屋裡亮著溫暖的燈光，唐雨荷己經做好了飯，正端著一碗雞蛋羹，一勺一勺地喂丫丫。
“爸爸！”丫丫瞅見陳野，開心地伸出小手。
陳野走過去，把女兒抱進懷裡，在她油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他瞅著妻子溫柔的臉，瞅著女兒天真的笑，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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