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陳野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那究竟是個什麼怪物,求生的本能己經壓倒了一切。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雙腿瘋狂蹬水,整個人如同被彈射出去的石子,“嘩啦”一聲衝破了墨綠色的水面!
“咳!咳咳咳!”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陳野趴在潭邊的亂石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咳出的都是冰冷的水。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右半邊身子像是被凍成了冰塊,完全不聽使喚。他連滾帶爬地遠離那片潭水,一把撕開身上那件己經破損的“寶衣”,笨重的潛水服被甩在一邊,露出了他凍得發紫的身體。
嘴唇青紫,牙關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他攤開還能動彈的左手,掌心裡,一塊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玉石正靜靜地躺著,旁邊還粘著幾根森白的、不知屬於誰的肋骨。
顧不上了。
陳野哆哆嗦嗦地從行囊裡摸出那瓶二鍋頭,擰開蓋子,也顧不上嗆,仰頭就往嘴裡猛灌。
辛辣的酒液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一股暖意終於從腹部升起,開始艱難地驅散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氣。
他連灌了好幾大口,一張臉漲得通紅,這才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爬了回來,那條僵硬的右臂也漸漸有了一絲知覺。
他剛哆哆嗦嗦地換上乾爽的衣服,還沒來得及喘勻氣,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帶著焦急和不確定的呼喊。
“野哥!是你嗎?野哥!”
這聲音!
陳野猛地一個激靈,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扛著一把獵槍,滿頭大汗地從一片荊棘叢裡鑽了出來,不是周文濤是誰!
“你小子咋跑這兒來了?不要命了!”
陳野又驚又喜,心裡頭那根緊繃的弦兒,在看到兄弟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就鬆了下來。
周文濤幾步衝到跟前,當他看清陳野那副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狼狽模樣時,眼圈“噌”地一下就紅了。
“我操,你這……這是咋整的?掉河裡了?”周文濤的聲音都帶著顫音,他扔下獵槍,手忙腳亂地就想來扶陳野。
陳野心裡一暖,一股熱流湧遍全身,比那幾口二鍋頭還管用。他擺了擺手,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兒,撈了點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塊玉石貼身塞進懷裡,那溫潤的觸感緊貼著皮膚,竟然讓他打了個哆嗦。至於那幾根礙眼的肋骨,被他隨手一揚,扔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撈東西?野哥,你別糊弄我!這鬼地方能撈著啥好玩意兒?你看看你這臉,白的跟紙似的!”周文濤急得首跺腳,“我尋思著你一個人來這鬼地方,我咋想咋不放心,就跟過來了。幸虧我來了,不然你今天非得撂這兒不可!”
“行了行了,大老爺們,別跟個娘們似的。”陳野被他念叨得頭疼,卻也知道這小子是真擔心自己,他拍了拍周文濤的肩膀,“走,趕緊回去,這地方是真他孃的邪乎。”
周文濤看他還能開玩笑,這才稍稍放下心,連忙撿起地上的獵槍,又背起陳野那個沉重的行囊,伸出胳膊,一把將還有些虛弱的陳野攙扶了起來。
“走,哥扶你!”
“滾犢子,誰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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