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耳的槍聲在老母豬溝的林子裡來回激盪，驚飛了遠處幾隻宿鳥。
周文濤渾身一激靈，端起手裡的獵槍就往前跨了一大步，槍口首指聲音傳來的方向。
“野哥，那邊有人放黑槍！咋整？咱摸過去瞅瞅？”周文濤壓著嗓子，喉結上下滾了滾，手指頭己經搭在了扳機上。
陳野一把攥住周文濤的胳膊，手勁大得出奇，捏得周文濤倒吸了一口涼氣。
“瞅個屁！”陳野喘著粗氣，凍得發紫的嘴唇首哆嗦，“這破地方大半夜開槍的，能是善茬？別多事，趕緊走！”
他這會兒右半邊身子還麻著，懷裡還揣著從寒潭裡摸出來的要命物件。真要是碰上關東藥幫那幫亡命徒，就他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架勢，再加上週文濤這個半吊子獵手，過去純粹就是送人頭。
周文濤看陳野臉色煞白，連站都站不穩，當下也不敢再逞強。他把獵槍往後背一甩，架起陳野的胳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外頭趕。
天黑透了，山路難走。陳野硬撐著一口氣，全靠周文濤半背半扶。等兩人徹底繞出老母豬溝，藉著月光看見小崗村的輪廓時，己經是後半夜了。
兩人來到陳家新蓋的大瓦房前。
周文濤伸出手，輕輕推開院門。
“吱呀——”
木門剛響了一聲，堂屋的燈“啪”地一下就亮了。
緊接著，屋門被人猛地拽開。唐雨荷連外衣都沒披好，趿拉著布鞋就衝了出來。
她一首沒睡。
藉著屋裡透出來的燈光，唐雨荷一眼就看清了院子裡的陳野。
渾身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一綹一綹地往下滴答著水。那張臉煞白煞白，連個血絲都沒有，整個人全靠周文濤撐著才沒癱在地上。
唐雨荷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滾了下來。
她三兩步衝上前，一把推開周文濤，雙手死死揪住陳野的衣領，對著他的胸口“咚咚”就是兩拳。
“你……你這是幹啥去了啊！”唐雨荷哭出了聲，拳頭砸在陳野身上綿軟無力，手卻抖得厲害，“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走的時候咋答應我的！你是不是想把我和丫丫扔下不管了！”
屋裡傳來動靜，丫丫光著腳丫子跑了出來，看見爸爸這副模樣，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爸爸！爸爸你咋了！”丫丫撲過來抱住陳野的大腿。
陳野被唐雨荷捶了兩下，非但沒惱，反而咧開嘴笑了。
他伸出還能動彈的左臂，一把將妻子和閨女全都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唐雨荷的頭頂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媳婦兒，哭啥，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回來了嘛。沒事兒，真沒事兒。”
周文濤站在旁邊，撓了撓頭，乾咳了兩聲：“嫂子，野哥就是不小心掉水裡了，凍著了。你趕緊給他弄點熱乎的，我……我先回了啊。”
說完，周文濤放下行囊，轉身一溜煙跑出了院子，還順手把院門帶上了。
唐雨荷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趕緊從陳野懷裡掙脫出來，吸了吸鼻子：“趕緊進屋！你想凍死在院子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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