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荷用力抽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恨不得打死你!省得我天天在家提心吊膽的!你到底幹啥去了?那水多涼啊,你看看你這臉,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陳野搓了搓臉頰,打著哈哈:“嗨,就是採藥的時候沒踩穩,腳一滑栽進水潭裡了。多虧文濤趕過去拉了我一把。真沒大事兒。”
唐雨荷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明顯不信這番鬼話。但她看著陳野疲憊不堪的樣子,終究沒再追問。
“行了,趕緊躺下捂發汗。丫丫,你也睡覺。”唐雨荷把丫丫塞進被窩,又給陳野拽過一床厚棉被,嚴嚴實實地蓋在他身上。
折騰了大半宿,陳野確實累壞了,腦袋剛沾上枕頭,意識就開始模糊。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灶間裡還沒燃盡的柴火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
到了後半夜,情況不對了。
寒潭底下的陰寒之氣,遠比陳野想象的還要霸道。那股子寒氣在體內潛伏了幾個鐘頭後,突然觸底反彈,猛烈地爆發出來。
陳野渾身滾燙,蓋著兩床大厚被子,身子卻抖得停不下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唐雨荷本來就睡得不踏實,聽見動靜猛地驚醒。她伸手一摸陳野的額頭,燙得嚇人。
“陳野!陳野你醒醒!”唐雨荷慌了神,趕緊下地端來一盆溫水,把毛巾浸溼了擰乾,貼在陳野的腦門上。
陳野雙眼緊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嘴唇乾裂起皮,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唐雨荷湊近了聽。
“水……好冷……”
唐雨荷急得眼淚首打轉,不停地給他換毛巾擦汗。
突然,陳野猛地揮動了一下左胳膊,一把扯住被角,嗓子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大吼。
“別過來……大傢伙……滾開!”
他整個人在炕上劇烈地掙扎了一下,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滿臉都是驚恐的汗水。
唐雨荷嚇得倒退了半步,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她看著炕上燒得人事不省的丈夫,心口一陣陣發緊。她太瞭解陳野了,這個男人連死都不怕,能在夢裡把他嚇成這樣,他在山裡到底遇見了什麼怪物?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家呢,咱在家呢。”唐雨荷趕緊撲過去,雙手死死按住陳野亂揮的胳膊,一邊掉眼淚一邊輕聲哄著。
陳野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但胸口依然劇烈起伏著,渾身的冷汗把剛換上的棉襖都浸透了。
唐雨荷看他出了一身透汗,怕他再著涼,趕緊解開他棉襖的扣子,拿起乾毛巾想給他擦擦胸口的汗水。
手剛順著衣襟伸進去,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東西就貼在陳野內衣的口袋裡,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透出一股邪性的涼意。
唐雨荷的手指頭被那股涼意激得猛地一縮。
陳野向來不戴懷錶,貼身口袋裡從來不裝硬物。這大半夜的,身上怎麼會揣著這麼個涼透了的玩意兒?
她嚥了口唾沫,心臟怦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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