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鍋爐房旁邊那間小辦公室。陳野把門關上，拉了把椅子讓雷震坐。雷震沒坐，站在桌邊，腰板挺得筆首。
“你當過兵？”陳野問。
“當了八年。”雷震說，“退伍之後跟師父跑了三年山。”
“山爺收你當徒弟，就為了讓你來找我？”
雷震搖頭：“師父收我，是讓我守北邊的口子。藥幫從邊境過來，走的就是那條道。我守了三年，沒守住。”
他頓了一下，眉骨上那道疤抽了抽。
“獨眼龍那回進山，是從我的口子摸進去的。師父的腿傷，我有責任。”
陳野沒接這話。他倒了杯水推過去：“喝口水，慢慢說。藥幫那邊，到底啥情況？”
雷震沒碰水杯。
“山主，獨眼龍不是頭。”
陳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是明面上的一個腿子，管著省內這條線。”雷震聲音壓得更低，“藥幫真正的老巢在邊境外頭，具體位置師父也沒摸透。他們找山神墓，不是為了裡頭那點藥材。”
“那是為了啥？”
“山鬼。”雷震吐出兩個字，“那玩意兒不是鬼，是一種毒菌。藥幫要拿它制一種藥，能讓人聽話，能讓人發瘋，也能讓人死得不明不白。這東西要是流進來，不是死幾個人的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文濤在旁邊聽得後背發涼，拿撬棍的手都出了汗。
陳野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著桌面。這些資訊跟山爺說的對得上。山爺提過山鬼是毒菌，提過山神墓是封存的地方。但藥幫的目的，山爺沒說得這麼細。
“師父還讓我帶了一樣東西。”
雷震從大衣內兜裡抽出一張對摺的紙，紙邊磨得起毛了，顯然揣了不少日子。他把紙展開，擱在桌面上。
一份名單。
手寫的，字跡是山爺的，陳野認得那筆鋒。
“這是師父查了兩年，摸出來的藥幫外圍人員。”雷震說，“都潛伏在省裡頭，跟咱有生意來往的。師父說，這些人不一定知道自己是藥幫的，有的只是被利用，有的是真摻和進去了。”
陳野伸手去拿。
“山主，”雷震按住紙的一角，“師父特意交代，這名單您看完就燒。上頭的人，不能打草驚蛇。”
“我曉得。”陳野把紙抽過來。
名單不長，攏共七八個名字。有做藥材生意的，有跑運輸的，有開藥鋪的。
陳野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掃過去。
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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