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把手機螢幕滅了。
山爺那張照片還烙在腦子裡，灰布褂子，矇眼布條，嘴裡塞的破布。三天。對方給了三天。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沒吭聲。
楚允寧還蹲在樹根底下發抖，棉襖裹在身上，手腕上繩子勒出來的血槽被夜風一吹，疼得她首抽氣。雷震半蹲在她旁邊，拿匕首把最後一段麻繩割乾淨。
“能走不？”雷震問。
楚允寧點頭，又搖頭，最後咬著牙站起來了，腿還在打晃。
陳野沒看她。他走到王浩跟前。
王浩臉朝下趴在落葉堆裡，左腿從膝蓋往下整個變了形，骨頭茬子把褲管頂起來一個尖。他還在嚎，但聲音己經啞了，像破風箱漏氣。
陳野蹲下去，拿槍托把王浩的腦袋撥過來。
“瞅我。”
王浩勉強睜開眼，辣椒水蟄得他滿臉紅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不清東西，只能憑聲音辨認方向。
“野、野哥……我錯了……我真不是自願的……”
“我問你三件事。”陳野把槍托杵在王浩胸口上，不重，但穩，“你答好了，我讓你死個痛快。答不好，我把你另一條腿也崩了，拖你去老母豬溝，讓你跟那潭底下的蠑螈作伴。”
王浩渾身一哆嗦，嘴唇抖得說不出整話。
“第一件。磚窯那根竹管，你埋的，對不？”
“對……是我埋的……半夜兩點，他們把我從農場半道上截下來，塞了個麻袋套腦袋，拉到這旮旯……給了我兩千塊錢，讓我把管子從山溪那頭接到窯底……”
“第二件。”陳野的槍托往下壓了半寸，頂得王浩肋骨生疼，“他們下一步，要幹啥？”
王浩的喉結滾了兩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陳野沒催。他就那麼蹲著，槍托壓著，等。
五秒。十秒。
王浩忽然“哇”地一聲哭出來，鼻涕眼淚全糊在凍土上：“他們……他們要綁你媳婦兒……”
陳野的手指頭在槍托上收緊了。
“那個精瘦的，叫蠍子，他說……說磚窯炸了不算完，下一步……下一步要趁你不在家，把唐雨荷和丫丫一塊兒綁走……拿她們逼你交真圖，交那個啥《御鬼篇》……”
陳野沒動。
他蹲在那兒，槍托壓著王浩的胸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雷震在旁邊看見了，陳野攥槍托的那隻手，指節全白了，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第三件。”陳野的聲音忽然平了，平得像冬天凍住的河面，“你從農場跑出來，誰接的你？”
“就……就他們……藥幫的人……他們把我從押送車上截下來的……說我要是不聽話，就把我偷跑的事兒捅到省裡，讓我吃槍子兒……”
陳野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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