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豐澤園現在自身難保，生意下滑，人心渙散，師傅們要麼想著另謀高就，要麼混一天算一天，誰還有心思管幾個學徒的去向？劉明強主動提出走，對豐澤園來說，反而是少了一個要發工資的師傅，何樂而不為？
再說王主任，今天一上班就揣著提前寫好的調動申請，徑首去了跟自己相熟的區政府領導的辦公室說：“領導，我想申請調動工作，還請您同意！”
領導拿起申請看了兩眼，眉頭微挑：“王霞，你在交道口街道辦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調動？”
要知道，王霞在交道口街道辦幹了五年，從幹事熬到主任，政績不算突出但也挑不出錯，人緣也也還不錯，這時候突然申請調動，難免讓人疑惑。
王霞早把說辭背得滾瓜爛熟，臉上堆著無奈又愧疚的神情：“領導，實在是家裡情況不允許。
您是知道的，我愛人趙德柱在宣武區公安局當副局長，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連家都回不了，孩子們也經常沒人照顧。
我想著調到離他近點的地方，這樣就能照顧家庭、兼顧工作兩不誤。”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既顧全了工作，又體現了家庭責任感，任誰聽了都挑不出毛病。可只有王霞自己知道，這全是藉口，是她為了保命、為了保住自己的家庭和前途，找的遮羞布。
沒人知道，昨天下午從95號院回來，王霞就像丟了半條命，坐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神來。她是越想越後怕，後背的冷汗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易中海和聾老太在院裡一手遮天、為所欲為，她王霞脫不了干係，甚至可以說，是她親手給了這倆人胡作非為的底氣。
要知道，前幾年院裡有兩戶人家跟易中海、聾老太不對付，敢站出來反駁他們，最後還不是被她藉著街道辦的權力，找了個“不團結鄰居”的由頭，硬生生趕出了95號院？
那兩戶人家當時哭著求她，她卻因為聾老太的脅迫，鐵石心腸地趕人走。
還有聾老太的五保戶，明明不符合條件，是她違規批的，就因為聾老太抓著她的小辮子，她只能一次次妥協。
這些事，單獨拿出來一件就是嚴重違紀，是濫用職權。
透過這兩天她是知道了易中海和聾老太做了很多缺德帶冒煙的事情，但是能想到的是這倆人背地裡還乾的事情肯定不止暴露出來的這些！這就是一顆雷啊！如果到時候真的炸響了，她這個街道辦主任肯定是跑不了！
王霞心裡跟明鏡似的，她有美滿的家庭，有愛她的丈夫，有懂事的兒女，還有大好的前途，她絕不能因為一個聾老太，把這一切都毀了。
尤其是一想到聾老太那陰惻惻的眼神，她就渾身發毛——那老東西心思深沉，指不定哪天就把她的把柄捅出去，到時候她就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王霞看著桌上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看著丈夫趙德柱疲憊卻溫和的臉，看著兒女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趣事，終於下定了決心——必須調走，離95號院遠一點，離聾老太遠一點，離這些爛攤子遠一點。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了，故意把話說得冠冕堂皇：“老趙，我想響應國家號召，去偏遠地區工作。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齣口，飯桌上瞬間安靜了。趙德柱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臉上滿是錯愕，差點沒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老婆了，這女人權力慾極強，從一個普通幹事熬到街道辦主任，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努力，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去偏遠地區？
要知道，他們倆是在西九城做地下工作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兩人並肩作戰，出生入死，感情深得很。
後來為了互相掩護身份，經組織同意結了婚，婚後沒多久就有了兒子趙成棟和女兒趙成玲。
西九城解放後，趙德柱去了公安局，王霞去了街道辦，這幾年兩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拼命，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趙德柱是宣武區公安局副局長，王霞是交道口街道辦主任，兒女也都上了初中和小學，日子過得安穩又體面。
趙德柱太清楚王霞的性子了，她骨子裡的好勝心，怎麼可能願意去偏遠地區從頭再來？所以，王霞說的“響應國家號召”，他一個字都不信。
飯桌上，趙德柱沒拆穿她，只是不動聲色地吃完飯，打發兒女回了房間，才拉著王霞進了臥室，關上房門，語氣瞬間嚴肅起來：“王霞，孩子們都在，我沒好追問。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什麼性格我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王霞看著趙德柱嚴肅的眼神，心裡一慌，差點就把所有事都說了出來。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她怎麼敢說，自己曾經被聾老太兒子所屬的特務組織抓到，還被逼著寫了自白書？那可是她一輩子的汙點，是致命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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