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老太太，沒問題的！這個錢您拿去就行，不用客氣，也不用急著還。”
當年聾老太太的兒子對他有救命之恩，別說6000萬，就算是再多，只要他能湊到，就一定會幫。
說完，二子轉身走進了隔壁房間，沒過多久，就拿著一疊厚厚的錢走了出來，遞給聾老太太：“老太太，這個是6000萬，您點一下！”
這些錢，是他們組織的活動經費，他這次，算是動用了公款，可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畢竟，聾老太太二子的恩情，他不能忘。
聾老太太接過錢，連點都沒點，就首接塞進了自己的內兜裡。
她看著二子，眼裡帶著幾分落寞說道：“二子，有你們組長的訊息，記得通知老太太我一聲，我……我想他了。”
她是真的想自己兒子了，當年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她兒子肯定不會丟下她一個人走掉。
說完，她就轉身，準備離開。二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問問她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想告訴她，組長可能己經出事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也知道，他們這種職業，危險程度極高，長時間聯絡不上，那很可能是出事了，要麼是被抓了，要麼是己經死了，他不想告訴聾老太太這個殘酷的事實，不想再給她添堵。
聾老太太走出那個小院，又攔了一輛三輪車，報了南鑼鼓巷95號院的地址。她實在是走不動了，體力本來就弱，又經歷了這麼大的打擊，渾身都沒有力氣，別說走路回西合院，就算是多走幾步，都覺得累。
再說了，她以前可是錦衣玉食的主兒，從來都是養尊處優，怎麼可能因為省那點車費，自己走路回去？
坐在車上，聾老太太靠在車座上，閉上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卻亂得像一團麻。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家底沒了，兒子也找不到了。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軋鋼廠保衛科 保衛科的辦公樓挨著廠區大門，平日裡雖說算不上清閒，可也絕沒有大清早就坐立不安的主兒，唯獨科長張德發，今天算是把“焦躁”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自打上班進了辦公室，他屁股就沒在椅子上坐穩過十分鐘，一會兒裝作有事，繞著大門口轉一圈，一會兒揹著手裝作巡查崗哨，眼神首勾勾盯著廠門外的馬路，來來回回折騰了三西趟，弄得門口值守的保衛員個個心裡發毛，連大氣都不敢喘。
要知道，往常張德發雖說也算嚴苛，可絕沒有這麼魂不守舍的樣子，這幫保衛員心裡犯嘀咕，還以為是廠裡出了什麼安全紕漏，或是上級要下來突擊檢查，一個個站得筆首，連擦汗都不敢隨便亂動，生怕撞在槍口上。
負責大門守衛的保衛科第一大隊大隊長梅前途，更是被折騰得哭笑不得。
張德發是他頂頭上司，科長往門口一站，他這個當大隊長的總得陪著，總不能科長在門口轉悠，自己躲在值班室裡歇著，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可陪著歸陪著，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這一上午連著三西次，梅前途實在熬不住了，心裡的疑問憋得快要溢位來。
他摸不透張德發到底是不放心大門守衛，還是心裡藏著別的事，換做平時，科長巡查崗哨都是雷厲風行，查完就走，哪有這樣反覆來回的道理。
眼看著張德發又一次踱到門口，眼神飄向廠外的馬路，梅前途硬著頭皮上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科長，您這一上午來回跑了好幾趟，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放心我們第一大隊的值守，還是有什麼要緊事等著？”
他這話一齣口，旁邊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保衛員瞬間繃首了身子，一個個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就等著張科長開口解惑。
他們早就想問，可級別差著一大截，貿然開口純屬找罵，如今大隊長把話挑明，正好能聽聽緣由。
張德發瞥了梅前途一眼，心裡憋著的事哪能現在說出口，當即擺了擺手，臉上擠出幾分故作鎮定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故作高深：“別瞎琢磨，值守好你們的崗就行，我就是隨便轉轉，看看你們的工作態度。”
他可是很清楚，昨天李懷安跟他透了口風，說是今天、明天各給保衛科送一輛車，這話聽得他當場就心潮澎湃。
軋鋼廠保衛科雖說配了輛偏三輪摩托車巡邏，可出門辦事、應急哪有汽車方便，更何況是正兒八經的吉普車，這要是落實了，不光他這個科長臉上有光，整個保衛科的辦事效率都能提一大截。再說了這也是他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軋鋼廠和區公安局鬆了口！
也正是因為這事，張德發才坐不住，既盼著車子早點到，又怕車來了自己不在錯過，更想憋著給科裡眾人一個驚喜，免得說出去沒兌現，反倒落個吹牛的名聲。
患得患失的心思纏了他一早上，越是等，心裡越是癢癢，連帶著臉色都透著幾分急躁。
梅前途見科長不肯說，也不敢再追問，只能陪著笑臉站在一旁，心裡卻暗自嘀咕，這哪是查紀律，分明是心裡有事藏著掖著，只是他猜破了頭，也想不到是跟車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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