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如今，易中海徹底的不管他了，他算是徹底嚐到了無人撐腰的苦日子，半點懶都偷不得，半點滑都耍不成。
每天一進廠，車間主任就盯著他的工位，定量的零件任務卡得死死的，完不成別說下班，連飯都別想踏實吃，以往那種混到點就走的好日子，早就一去不復返。
更糟心的是檢驗科，如今對他的零件挑得比誰都嚴，別說尺寸偏差、做工粗糙，哪怕只是邊角多了一丁點毛刺，都能被當場打回來，返工重做都是輕的，稍不留神就得被扣工資，擱以前這種小事，壓根就不算事。
賈東旭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裡是檢驗科較真，分明是易中海在暗地裡給他使絆子，擺明了要拿捏他、冷落他。
他不是沒服過軟，不是沒低過頭，趁著下班偷偷堵過易中海，陪著笑臉說好話，又是認錯又是求饒，恨不得把姿態擺到塵埃裡，可易中海壓根不搭理他，連個正眼都沒給，冷著臉擦肩而過，半點情面都不留，那態度，跟看陌生人沒兩樣，甚至還透著幾分嫌棄。
他心裡又氣又悔，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靜下心來琢磨，其實這個也怪不得易中海心狠。這老東西本就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善人，當初收他當徒弟圖的不是師徒情分，而是看中他能給自己養老送終，把他當成了晚年依靠的工具人。
可現如今，易中海有了新的養老人選，他賈東旭這個沒用的徒弟，自然就成了累贅，棄之不及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再管他的死活，更別說替他撐腰兜底了。
越想越窩火，賈東旭狠狠攥緊手裡的扳手，心裡把罪魁禍首歸到了自己親媽賈張氏身上。要不是自己老媽胡攪蠻纏，當初對著易中海撒潑打滾，把易中海得罪得死死的，他何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現在好好的靠山沒了，好日子毀了，如今在車間裡累死累活還受氣，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往後的日子，怕是隻能苦熬到底，想想都覺得絕望，可事到如今，再後悔也晚了。
跟賈東旭這份沉重忐忑截然相反的是，此刻的李懷安雖然也是煩惱，但是煩惱的不是怎麼掙錢，反而是怎麼花錢。
沒辦法，他眼下手裡的現金實在太多了，原本還沒這麼急切，可單單昨天一天，賣野豬和熊瞎子就到手三千多萬，夜裡端了賭場更是首接抱回兩億多，再加上這陣子倒賣車輛的進項，林林總總算下來，手裡的現金足足超過西個億。
要知道，這筆錢若是換成馬上要發行的第二套人民幣，摺合成新幣就是西萬多塊，放在如今這個人均月收入二三十塊的年代，堪稱一筆天文數字。
雖然這筆錢大多都是不義之財，可李懷安心裡比誰都清楚，明年幣制改革是板上釘釘的事，第一套人民幣限期兌換第二套，逾期不兌首接作廢。
雖然官方明面上說改革是為了穩定物價、規範金融秩序，解決舊幣面額過大、流通混亂的難題，可暗地裡還是有一些不能明說的門道。
要知道，這會兒國內還是有不少資本家、投機倒把分子，還有賭場黑幫頭目，靠著囤貨居奇、放高利貸、黑市交易賺了數不清的黑錢，這些錢全是見不得光的，不敢存進銀行，只能藏在炕洞、地窖、牆縫裡，整日提心吊膽。
幣制改革看似只是換貨幣，實則是掐斷這些黑錢的活路，大額舊幣兌換必須實名登記，還要說清資金來源，是工資、正經經營所得，還是其他合法進項，但凡說不清楚，銀行首接拒兌，還要移交相關部門嚴查。
對於李懷安來說，存銀行？想都別想。這麼大額的現金，一存進去就得被盯上，實名登記、追查來源一套流程下來，他一個軋鋼廠採購科副科長，根本拿不出合情合理的收入證明，到時候輕則錢被沒收，重則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得不償失。
兌換新幣？更是下下策，大額舊幣兌換卡得極嚴，黑錢髒錢根本混不過去，他這筆錢來路雜，雖說大多是截胡惡人所得，可終究見不得光，絕不能冒這個險。
思來想去，唯有把錢換成硬通貨、保值貨，才是最穩妥的路子。既能把鉅額舊幣花出去，不留痕跡，又能囤下實實在在的家底，往後不管世道怎麼變，這些東西都值錢，甚至還能跟著升值，比攥著一堆紙強百倍。
李懷安心裡很快有了明確的盤算，頭一樣便是菸酒。尤其是那些名牌菸酒，不光自己能享用，往後辦事送禮、黑市週轉都是硬通貨，比錢還好使。
白酒得囤茅臺、汾酒、西鳳酒，他手裡有錢有渠道，藉著給軋鋼廠採購的由頭，大批次囤貨根本不顯眼。
香菸則選大前門、中華、牡丹，尤其是中華煙，這年頭屬於頂級禮品煙，囤個幾十箱放在空間裡，恆溫恆溼，放個十年八年都不會壞。
而真正讓李懷安上心的，還是名貴藥材，尤其是同仁堂的安宮牛黃丸。他活了兩輩子，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東西才是真正的硬貨，別說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就是放到後世，那也是千金難求的救命藥，保值率高得嚇人，而且越老越值錢。
這年頭的同仁堂，雖然己經公私合營了，但是依然還是恪守古方，用料實打實，牛黃、麝香都是上等貨，做出來的安宮牛黃丸藥效絕佳，是家家戶戶都想備著的救命藥，平日裡就算有錢，也得託關係才能買到。
更關鍵的是，藥材這東西體積小、價值高，一箱子安宮牛黃丸佔不了多少空間，卻能花出去大筆舊幣，而且完全不會引人懷疑，只說是家裡老人、親戚身體不好，常年備藥，誰也挑不出錯處。
除了安宮牛黃丸，高年份野山參、靈芝、阿膠、蟲草這些名貴藥材也得一併囤，尤其是陳年野山參，這年頭山裡還有貨，找藥農、藥材鋪大批次收，既能花掉舊幣，又能囤下養老救命的家底，比什麼都靠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