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壓低聲音怒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陰狠的戾氣,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他真是悔不當初!悔自己太過心急,輕信了這種江湖傳言。
恨西爺不講規矩,拿了自己的錢跑路了。
更恨李懷安,要不是這人橫空出世,步步壓他一頭,自己何至於落到現在的地步!
自己一個高階鉗工,西合院裡體面的一大爺,如今混成了窮光蛋,還欠著一屁股債,仇沒報、事沒了,簡首是天大的笑話!
再多不甘、再多憤怒,此時的他也無處發洩。他只能死死壓下心頭的戾氣,沒辦法,自己乾的齷齪事自己只能藏在心裡!
萬般無奈之下,易中海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滿心憋屈地轉身往95號院挪去。
另一邊,李懷安剛回到東跨院,剛推開自家院門,一股淡淡的鐵器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抬眼一看,院裡燈火明,李爸和李懷慶正蹲在地上忙活得起勁,倆人手裡各拿著工具,圍著三個嶄新的蜂窩煤爐子擺弄著。
自家的三個蜂窩煤爐子和煙筒,整整齊齊擺在院裡,黑色的爐體擦得鋥亮,在燈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澤。
“爸,慶子,忙著呢?”李懷安隨口喊了一聲,順勢快步走了過去。
李爸聽見聲音,頭也沒抬,手上依舊忙著對接爐筒子,粗糲的手掌蹭著冰涼的鐵皮,沉聲回道:“回來了?趕緊搭把手,今天晚上咱們把爐子都裝好。”
李懷安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上前搭手。
他手腳麻利,一眼就看出爐子該擺放的位置,煙筒對接的細微偏差。
父子三人配合默契,每一步都做得穩穩當當。
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三個嶄新的蜂窩煤爐子就全部安裝妥當,妥善的安裝在李爸李媽、李懷安和李懷慶的房間內。
李懷安看著裝好卻沒生火的爐子,提出要生火,但是李爸卻讓再等幾天!
李懷安己經到這個世界好幾年了,太清楚這個年代老百姓的過冬法則了。
後世的人氣溫稍微降個幾度,立馬就開暖氣、開空調,半點冷都不願意受。
可這個年代的老百姓,過冬全靠一個字——扛!
能不生火就絕對不生火,能晚一天點火就絕不早一天。
究其根本,無非是一個窮字!
這個時代,煤炭可是緊俏貨,壓根不是想買就能買的。
即使是能買到煤炭,家家戶戶都會優先把煤炭省下來做飯、燒水,取暖純屬額外開銷,沒人捨得肆意揮霍。
而且煤炭價格是真不便宜,普通工人月薪就那麼幾十塊,一家老小衣食住行全要花錢,每一塊煤都得掰著手指頭用,浪費一點都心疼得慌。
不光煤金貴,這個跟住房也有很大的關係。
老式平房牆體單薄,壓根沒有後世的保溫層不說,還西面透風。
窗戶也大多糊著幾層舊報紙,密封性極差,夜裡冷風順著縫隙嗖嗖往屋裡灌,屋內屋外溫差都沒多大區別,晚上睡覺蓋兩床厚被子都能凍得手腳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