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冷聲下令,完全不顧及寧溪蒼白的臉色。
保鏢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彎下腰。
寧溪拼命掙扎,後背緊繃,試圖抵抗保鏢的力道。
保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將她的上半身壓向地面。
寧溪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濺入她的眼睛,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在冰冷、潮溼的泥濘裡跪了多久,寧溪始終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
膝蓋下的碎石子早已磨破了她薄薄的皮肉,混合著冷雨的泥水將她黑色的長裙徹底浸透,帶走她身體裡僅存的一點微弱溫度。
兩名保鏢沉重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強行將她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底座上。
四周的低沉哀樂已經聽不見了,喧囂吵鬧的世家賓客也隨著葬禮的結束,陸陸續續地撐著黑傘離開。
原本擁擠的石板路上空蕩蕩的,只有滿地被踩踏成泥的白色花瓣。
寧溪有些遲鈍地偏過頭。
顧寒辰似乎已經離開了。
他沒有留下一句話,甚至連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沒有再多施捨給她,卻也同樣沒有留下任何讓她起身的命令。
那個男人估計是鐵了心要讓她在這裡受盡折磨。
小腹處的下墜感在冷雨的澆灌下愈發清晰、劇烈,伴隨著一陣陣像要將她整個人生生撕裂的鈍痛,寧溪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這時,一柄黑色的雨傘無聲地撐在了她的頭頂,替她擋去了那些砸得她眼睫生疼的初夏冷雨。
寧溪以為是顧寒辰回來了。
她吃力地抬起頭,可順著那截筆直的傘柄往上看去,對上的,卻是一雙藏在金絲邊眼鏡後、不帶一絲人氣溫度的狐狸眼。
裴清越撐著傘站在泥濘裡,看著跪在墓碑前的寧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他揮了揮手,守在寧溪身後的兩名顧家保鏢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往後退開幾步,將這片區域讓給了這位裴氏集團的掌權人。
“寧溪。”
“跪在這裡的感覺怎麼樣?”
裴清越的語調慢條斯理,“昭昭在天台上摔下去的時候,體會到的絕望比你現在要多出一千倍。”
裴清越緩緩蹲下身子,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孔,在墓園陰暗的雨幕下顯得格外的陰鷙、冰冷。
他伸出那隻戴著名貴腕錶的手掌,有些粗魯地捏住了寧溪滿是汙泥和血痕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你覺得顧寒辰把你關在老宅,在商場上把你們寧家往死裡整,就已經是最痛苦的折磨了嗎?”
寧溪乾癟、開裂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殘破的嗓子眼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聲音,只能戒備地盯著他。
“顧寒辰要讓寧家給昭昭陪葬,我們裴氏集團自然也出了不少力。你們寧家那點可憐的家底,早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到了明天早上,醫院就會拔掉你父親的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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